正在此时,刚刚和冷月婉说话的小女孩,碰了碰身旁的一个老人,说道:“爷爷,你去吧,丫丫的功课都是爷爷教的,爷爷一定可以的。” 丫丫的爷爷大概六十出头的模样,一袭粗布长衫,看起来像是庄稼人,身上却有一些读书人的儒雅气质。biqubao.com 他看了一眼冷月婉,有些犹豫,道:“也不知道要考些什么,爷爷怕是……” 冷月婉耳廓微动,将两人的对话,收入耳底,看向老人盈盈一笑,说道:“老人家,若你识字,可以去那边将三字经和诗经随意默写一部分,以作验证。” 说罢,指了指旁边的桌案,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套文房四宝。 老人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这么简单吗?” 来京都之前,他就是村子里的夫子,冷月婉说的三字经和诗经,他简直倒背如流。 只不过后来,村子里的人穷的吃不上饭,根本没有钱再送孩子上学堂,学堂开不下去,他这个夫子自然也就名存实亡,只能在家教教自己的孙女。 “当然。”冷月婉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众人,又道,“你们当中,懂厨艺的,现在去厨房做一道菜,或者面食或者点心,都可以,只要味道上佳,便可以做慈善堂的厨役。” 原本都在默默观望的众人,听到厨役的考核如此简单,立刻跑到了厨房。 一时间,院子里的人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大多都是不识字,也不懂厨艺,再有便是老人和孩子,个别几个年轻一些的,脸色苍白,一看就是有病在身。 不过片刻,丫丫的爷爷便把两张宣纸,交给了冷月婉,上面赫然写着三字经的前十句,还有一篇诗经。 冷月婉仔细看了看,发现老人的字迹,苍劲有力,确实是个读书人,转身看向姜弦,道:“姜大人,请您为老人家登记一下,提前支付他第一个月的工钱,银子从这里出。” 玉手一抬,指了指装满碎银的大箱子。 姜弦微微颔首。 此刻,众人终于明白这些银子的用处。 老人将自己的名字和原籍地址,对姜弦汇报了一番,姜弦便给了老人一两银子。 老人拿着银子,眼眶泛红,一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众人的脸上表情各异,有的羡慕老人,有的为老人开心。 也有几个人,揉了揉受伤的脸颊,恶狠狠的瞪了冷月婉一眼。 “太好了,爷爷,我们有钱给娘亲看病了。”丫丫高兴极了,跑到冷月婉身边,拉住她的手,激动道,“梁夫人,谢谢你。” “丫丫,不可无礼。”老人一惊,连忙把丫丫拉回到自己身边,躬身道,“丫丫不懂事,请梁夫人见谅。” “无妨,丫丫很可爱,您把她教的很好。”冷月婉莞尔一笑,蹲下身子,摸了摸丫丫的头,“以后,好好和你爷爷读书识字,这样才会有出息,才能让你娘亲和爷爷过好日子。” 丫丫“嗯”了一声,眼神无比坚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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