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冷月婉为了这次的旱灾,早早的便开始谋划。 先是买粮,再是提醒张浩天,她做这么多事情,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冷岩这一世,不会因为筹不到粮食,而被有心之人牵制。 次要目的,才是为了西北的百姓。 不过,即使这一世,不是冷岩赈灾,冷月婉依旧会这么做。 毕竟,拥有前世的记忆,她绝不会明知百姓要挨饿,却无动于衷。 但是,因为有了维护冷岩,保护将军府不被牵连的私心,冷月婉觉得皇上给她的赏赐,她受之有愧,所以,一开始才会拒绝。 可是,皇上既然开了口,她也只敢拒绝一次,一直拒绝,未免有些不识好歹。 思虑再三后,冷月婉俯身一拜,解释道:“回禀父皇,赈灾的事情都是父亲做的,儿媳不过是出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主意,张县令带领百姓挖井清淤,儿媳也只是出了一些银钱,若以此,便受领天恩,儿媳实在有愧,故而才会拒绝。但是父皇隆恩,儿媳也不便再推辞,儿媳确实有一个小心愿,希望父皇能答应。” “哦?”皇上挑眉,“你且说来听听。” “儿媳想求父皇,若是儿媳以后犯了错,希望父皇可以只处罚儿媳一人,不要牵连将军府。” 冷月婉有这个想法,也并非一时兴起,自从上次幕后之人,指使慕容晴陷害未遂后,冷月婉一直心有余悸。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前世的记忆加上今生的幸运,让她一次次身陷死地,却又一次次化险为夷。 可是,重活一次,死,不是她最怕的,她最怕的,是让将军府再次为她陪葬。 所以哪怕死,她也要护住将军府最后一次。 听到冷月婉的话,皇上有些吃惊,没想到自己要给她赏赐,而她却处处为将军府考虑。 小小女子,倒是个有情有义的,随即大手一挥,准啦。 “你考虑的倒是长远,朕同意了。”皇上看向冷月婉,眉眼间带着一丝笑意,接着说道,“这个小心愿算是赏你为定远将军出谋划策,还有你替张浩天出的工钱,朕还没赏,这次你想要什么?” “谢父皇。”冷月婉再次俯身一拜,谢恩后,才缓缓说道,“父皇,这次灾情虽然控制的比较及时,但是京都依旧涌入了不少灾民,再有半个月就入冬了,不如父皇以儿媳的名义,修缮一个场所收纳灾民,如此,也算是替儿媳积了莫大的功德。” 皇上闻言一愣,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准了。 这小女子,每句话都能给他惊喜。 刚刚她为将军府考虑,身为将军府的嫡女,倒也无可厚非。 所以,皇上便又寻了个借口,想让她为自己求一点东西。 可是,她却把如此大好的机会,用在了灾民的身上。 高官厚禄迷人眼,金银财帛动人心。 而她,不求名利,不要富贵,只为家人平安,天下太平。 如此胸襟,就连朝中多少大臣,都远远不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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