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王早已习惯了毒姑的态度,依旧不急不恼,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母后,让冷月婉给您做儿媳,如何?” 毒姑的手微微一顿,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我徒弟有男人了,而且,她不适合你。” “为何?”陈王不解,“肥水不流外人田,朕娶了她,她便可以进宫常伴母后左右,母后不是也很喜欢她吗?否则,又怎么会为了救她,同意和朕回宫?” 毒姑斜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陈王,眸光沉沉。 过了许久,毒姑放下手中的石臼,认真道:“她虽然看起来古灵精怪,但是心思非常单纯,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而你,你要是喜欢她,就不会利用她的性命来要挟我。 她和我,和这后宫许多女人都一样,只是可以被你利用的工具而已。若有一天,我们没了利用价值,只怕在皇上的眼里,我们就是一个死人。所以,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不同路,那朕就修一条路,如此,她一定可以走到朕的身边。”陈王的语气波澜不惊,可是一双狭长的眼眸,却闪过一抹阴鸷的光芒。 毒姑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笑:“即使你的手段再高明,得到了她的人,你也永远得不到她的真心,你这样的人,一辈子只能做孤家寡人。” 说罢,毒姑将石臼抱进怀里,起身回屋了。 院中顿时只有一片死寂,安静的让人快要窒息。 “得到了她的人,你也永远得不到她的真心。” “你这样的人,一辈子只能做孤家寡人。” 陈王的脑海中,不停的回荡着毒姑刚刚说的话。 他紧紧握着茶杯,重重的砸在了桌案上。 “嘭”的一声过后,茶杯破裂,一块瓷片刺入掌心,茶水混合着血水,嘀嗒,嘀嗒,掉落而下。 “皇上,您受伤了,奴才这就给您宣太医。”叶公公诚惶诚恐,转身对着宫门口的婢女,喊道,“快传太医。” 话音刚落,只见毒姑的房门打开一条缝隙,从里面咕噜噜滚出来一个白瓷玉瓶。 “传什么太医,闹哄哄的,这药粉,撒上就能好。”不等众人反应,毒姑扔下这句话,房门便又重新关上了。 叶公公小跑着捡起玉瓶,弓着腰呈给陈王:“皇上,这是从柳太后屋里扔出来的,请您过目。” 陈王抬眸瞟了一眼,摊开受伤的手掌,冷冷道:“上药吧。” “是。”叶公公小心翼翼,将白色的粉末倒在陈王的掌心。 果然,如毒姑所言,刚刚还在渗血的皮肤,立即便不再流血。 若不是陈王的掌心,还有一道没有愈合的伤口,叶公公都以为刚刚看到流血,是自己在做梦。 不由的再次感叹,不愧是柳太后,这药好厉害啊! 陈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视线落在了毒姑紧闭的房门上,自嘲一笑:“朕倒是希望,真的只是利用她。” 看到陈王面色稍缓,叶公公适时问道:“皇上,咱们回宫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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