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浩再次看着冷月婉出神。 如今,铖王殿下已经不在了,若我选择和离,那我们之间,是不是除了合作关系,也会有别的可能? 可是…… 眼前这个女人,明明是他曾经求而不得的人。 为何此时,这样的机会摆在他眼前,他却没有那么高兴呢? “你不愿意?”冷月婉追问。 “不是……我……草民……”薛浩有些语无伦次。 “是不愿意跟着本宫,还是不愿意和离?”冷月婉似乎是失去了耐心,面色有些不悦。 薛浩低眸,眼睛不自觉的看向自己腰间的香囊,这是慕容晴给他做的,还有身上的衣服和鞋子,好像都是慕容晴做的。 以前,他竟然没有留意过,自己身上的一饰一物,都是慕容晴亲手做的。 她是慕容将军的大小姐,一贯养尊处优,却为他做饭,为他亲手裁衣。 哪怕现在一贫如洗,她也没有嫌弃他,他又何德何能敢始乱终弃。 所以…… “王妃的好意,草民心领了。曾经有人和草民说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是商人的富贵却抓在自己手里,草民相信,靠自己也可以让家人过好日子。”薛浩一字一句,“而且,草民的夫人很好,草民……草民此生永不负她。” 说完这些话,薛浩看着冷月婉的反应,发现她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因为他的话,泛起任何涟漪。 果然,她根本就不记得他。 两人初遇,其实是在八年前。 当时的薛浩并不想做个商人,他想考取功名,但是薛默言却不许他入朝为官。 薛浩很生气,离家出走了。 离开家的日子,是他第一次体会到钱的重要性,没有钱他连饭都吃不上,可他不愿意回去认错。 他又冷又饿,走到不知哪家府邸的后门时,实在走不动了,便坐下来休息。 正在此时,一个小女孩从墙上掉下来,他伸手将她接住。 “你好啊,你为什么在我家门口?” “你是不是饿了?” “我叫冷月婉,谢谢你刚刚接住了我。” 冷月婉为了表示感谢,从府里给他拿了吃的。 许是压抑的愤闷无人倾诉,他第一次把心中的话,讲给陌生人听。 冷月婉听的很认真,却不认同他的话。 “商人怎么啦?我最喜欢商人,没有商人,京都的大街小巷哪有这么热闹,这么繁华。” “你身上的衣服鞋子,和你手里的饭食,没有商人卖给你布匹,卖给你蔬菜白米,你岂不是饿死,冻死了?” “生而为人,其实本没有三六九等之分,我母亲说,若你自己轻贱自己,又怎么能让别人看的起你?” “虽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是商人的富贵却抓在自己手里,人定胜天,一个人能胜了天,你多了不起啊。” 后来他回家了,成了一个合格的商人。 去年,慕容晴生子惊鸿一瞥,他并没有认出冷月婉,直到慕容小小说,“她是定远将军家的大小姐冷月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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