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儿的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想问,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惯会胡思乱想。”冷月婉轻轻拍了一下敏儿的额头,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瓶金疮药,递给敏儿:“给蓝云送去吧。” 这药是之前毒姑给她的,效果比普通的金疮药好上许多。 敏儿接过药瓶,惊讶道:“小姐,您怎么知道蓝云受伤了?” “我只说让你给蓝云送药。”冷月婉顺势接过话,反问,“我可曾说过他受伤?” 敏儿:“……” 所以,一瓶金疮药,我就自爆了? “小姐,奴婢知错了。”敏儿瘪着小嘴,眨巴着眼睛望向冷月婉,“可奴婢还是好奇,您是怎么知道的?” “其一,前些日子,蓝云刚刚接手公务,虽然他每天都很忙,隔几天却也要来将军府一次,最近这半个月,我却一直没看到他。 其二,还是最近这半个月,你每天这个时间,都会消失一到两个时辰,等你再次出现的时候,身上便会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其三,你刚刚给我端过来的是一碗鱼汤,可是你藏在门口的食盒里,却有白芨鸡汤的味道,白芨草的作用便是,有助于伤口愈合。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蓝云喜欢喝鸡汤。所以,综上所述,蓝云半月前受了伤,你每天去给他熬药送汤。” 冷月婉稳定且持续输出,“虽然你们怕我担心,有好多事情都瞒着我,可我既不是瞎子聋子,更不是傻子,自然一猜就知道了。” 敏儿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 妈呀,小姐也太厉害了吧。 我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谁知,在小姐面前,我就是个透明人。 冷月婉端起鱼汤,舀了一勺,打趣道:“快去吧,蓝云还等着喝你亲手熬的鸡汤呢。” 敏儿的一张小脸迅速染上一抹红晕,她低着头,朝冷月婉福了福身,提起食盒,一溜烟的跑了。 冷月婉看着敏儿离开的背影,却若有所思。 其实,敏儿的身上,不只有药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因为药味比较重,所以香味并不明显。 可是,冷月婉依旧闻到那个香味,似乎是檀香。 檀香大多出现在佛寺,或者是祭祀时才会使用。 敏儿去看望蓝云,她的身上怎么会沾上檀香的味道呢? …… 铖王府。 蓝云蹲在凳子上,一只手拿着茶壶喝水,另一只手上下的比划着武功招式。 他维持这个姿势大概半个时辰,一套入门级的拳法,已经打了十遍。 可是…… 小丫头,怎么还不来? 好无聊啊。 蓝云的伤虽然还没好利索,但是下床走动这些,其实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当着敏儿的面,蓝云却假装自己,依旧很严重。 就是怕敏儿知道他的伤好了,便不来了。 如此,他就不能每天看到敏儿了。 今日,蓝云久等敏儿不来,实在是太无聊了,便一边喝水,一边打拳,一边等敏儿。 终于,在一壶水喝完之前,蓝云听到了敏儿的脚步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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