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 太好了。 梁景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怔怔的看着她。 冷月婉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这样的眼神让冷月婉觉得十分陌生,不仅没有丝毫温度,甚至有些冰冷。 他不是梁景铖? 她爱的那个男人,以前从未,以后也决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所以,他不是梁景铖! “你……”是谁? 可是,询问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冷月婉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灵力,正在迅速枯竭,就连她的一头青丝也在慢慢变白。 冷月婉起身想要离开,可她早已经精疲力竭,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梁景铖的怀里,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冷月婉闭上眼睛的瞬间,天空忽然电闪雷鸣,她的身体逐渐消失,随着狂风暴雨,幻化成一朵朵花瓣,慢慢飘向天空。 不知飘了多久,冷月婉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地。 她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耳边不停传来一声声关切的呼唤。 “婉儿……” “妹妹……” …… “婉儿……婉儿……” “妹妹。” 莫黎和冷少炎一次次低声唤着冷月婉。 冷月婉却黛眉紧蹙,双目紧闭,嘴里不停的喊着“梁景铖”。 敏儿摸了摸冷月婉滚烫的额头,担心道:“夫人,小姐发烧了。” “奴婢马上去请府医。” 不等莫黎吩咐,红雨扔下一句话,立即跑了出去,结果却和屋外进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红雨抬眸,正对上刘嬷嬷慈祥的笑脸,因为老夫人生病来不了,所以每日都让刘嬷嬷过来探望。 一来二去,红雨和刘嬷嬷便熟悉了,对刘嬷嬷也颇有好感,她福身点头表示歉意后,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 刘嬷嬷也不矫情,丝毫没有生气,看向屋内的两人,问道:“夫人,大公子,大小姐今日的情况如何?” “婉儿有些发烧,红雨去请府医了。”莫黎起身,先替红雨解释了一句,随即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母亲的身体,今天可好些了?” 刘嬷嬷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老夫人担心大小姐,茶饭不思,这身体只怕是……” 众人闻言,面色都有些凝重。 大家都知道老夫人最喜欢冷月婉,若是冷月婉有个好歹,只怕老夫人也活不成了。 两人说话间,府医过来给冷月婉把脉,大家都安静的等在一旁,尤其是看到府医的脸色变了又变,整颗心立即揪了起来。 可是,府医却扬起一抹喜色,抱拳回禀道:“夫人,大公子,大小姐的伤口在愈合,所以连带着身体有些高热,我去开副药,给大小姐吃了,这温度就能降下来,而且,大小姐脉象平稳,估计很快就会醒来。” 伤口在愈合? 很快就会醒? “这么说,婉儿快好了?” 众人闻言一扫之前的阴霾,尤其是冷少炎竟然把府医直接抱了起来,原地转圈圈。 一圈。 两圈。 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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