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太医,小姐她……又……又流血了。”敏儿的手紧握成拳,重重压在自己的胸口,仿佛如此,就能按住自己起伏不定的心。 她害怕打扰萧太医和红雨,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是看到床榻上的那一片嫣红,说话的声音早已经忍不住哽咽。 正当萧然也有些手足无措之时,府医将刚刚熬好的药,送了过来。 这药是止血提气的,萧然把药量下的极重,若不是万不得已,普通外伤是不能喝的,可如今给冷月婉喝,却正是时候。 萧然大喜:“你过来,把这药喂给你家小姐。”biqubao.com 敏儿抹了一把眼泪,慌忙上前,接过药碗。 可是冷月婉因为疼痛导致再次昏迷,她的牙齿紧紧咬合,汤药根本就喂不进去,十之八九全部顺着脸颊流到了枕头上。 侥幸喝到的,也不过是那可怜的十之一二,根本起不到任何止血的作用。 “萧太医,药喂不进去。”敏儿大声禀报后,再次忍不住默默抽泣,“小姐……小姐你不要有事……小姐你喝药吧……” 红雨看着眼前这一幕,赤红的双眸,早已经蒙上一层水雾。 一向沉稳的萧然,此刻也彻底没了主意,在外间不停的来回踱步。 这个姑娘还真是多灾多难,看来这一次,她终归是难逃一死了。 为什么要说这一次?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对了! 就在冷月婉生死攸关之际,萧然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东西。 他试探问道:“你家小姐还有凝香丸吗?” “有。”敏儿闻言,急忙去柜子里翻找,因为跑的太急,差点摔倒。 白瓷玉瓶里,安静的躺着最后一颗凝香丸,也幸亏冷月婉出嫁的时候,没有把它带走,否则此刻回铖王府取药,再把药带回来,时间定然是来不及了。 萧然绷紧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他激动的拍了拍手,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庆幸。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若不是上次冷月婉中蛊,萧山来看病时,提了这么一句,萧然也不知道冷月婉有凝香丸。 虽然她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可今日若是没有凝香丸,萧然也想不出任何办法,能为冷月婉止血了。 门外的人听着屋内,一次次惊险万分的变故,整个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冷少炎站在门口,几次想冲进去,却都被蓝云阻止了。 “大公子,你此刻进去,只会影响萧太医的治疗,相信萧太医。” “我……” 其实,冷少炎何尝不知道自己进去无济于事,可是就这么让他干等着,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煎熬了。 其实,对别人而言,又何尝不是。 屋内,红雨把冷月婉的嘴捏开一个缝隙,将凝香丸强行塞进了她的嘴里,因为是固体,倒也不用担心吐出来。 可是冷月婉将药丸含在嘴里,根本没有咽下去。 红雨急中生智,在冷月婉脖颈的一处穴位,轻轻点了一指,冷月婉喉咙一动,咽了。 终于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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