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铖眸光冰冷,手中的长剑虽未出鞘,却已经杀意凛然。 如果这件事情和毒姑没有关系,他一个字都不会解释。 可是,毒姑是婉儿的师父,他不想因为自己和安乐公主之间的事情,搞得她们师徒反目。 他确实嗜杀,可他杀得都不是无辜之人,唯独也只有安乐公主例外。 “嘭。” 毒姑生生将手里的茶杯捏碎,尖锐的瓷片扎进她的掌心,桌子上顿时一片嫣红。 “师父。”冷月婉急忙上前,想为毒姑清理伤口。 毒姑别过头不愿看她,挥了挥手,说道:“你们走吧。” “母后。” 陈王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即使知道梁景铖杀了安乐,母后依然会放了他们,除非,她已经猜到了真相。 “走。” 毒姑声嘶力竭,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冷月婉踌躇不前,梁景铖拉着她的手,转身离开。 冷月婉相信梁景铖说的话,可是,原因不管为何,师父的女儿始终是死在梁景铖的手里。 自己以后该如何面对师父,师父还愿意再见到她吗? 因为陈王没有阻止,门外的侍卫自然也不敢阻拦,两人顺利离开。 毒姑看向陈王,目光阴冷:“当年刚听到消息,我就在怀疑,安乐连皇宫都未曾离开过一步,为何会喜欢上大梁太子。原来,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是你给她下了毒,你想让她死在大梁,然后以此为机会,联合各国攻打大梁。” 陈王低垂下眼眸,不敢直视毒姑的眼睛:“母后,儿臣没有。” “没有?你当真不记恨我,当时没有救你母妃?当真没有一统天下的野心?” 毒姑的话,让陈王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可他依旧强忍着怒火,不置一词。 毒姑嗤笑一声,接着说道:“你比你父皇强多了,你从来不儿女情长,优柔寡断,你很适合当皇帝。你放下身段,称我母后,来接我回宫,不就是为了天玑秘药?可是,我不会帮你的,你可以走了。” 听到天玑秘药四个字,陈王的情绪,逐渐平稳:“母后,儿臣改日再来看你。” 他的母妃已经再也回不来了,可是天下,他势在必得。 看着陈王离开的背影,毒姑一时恍惚,仿佛看到陈王儿时,眼神清澈,喊自己师父,跟在自己身边学习医术的事情。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安乐无法复活。 他的母妃也无法复活。 …… 密林深处。 冷月婉围在篝火边,沉声道:“这件事情,你知道多少?” 梁景铖看着小女人闷闷不乐的模样,哪里敢隐瞒,只能将他知道的如实交代。 毒姑原名柳桅,是医仙谷谷主的女儿。 大概三十年前,陈国先皇身受重伤,晕倒在医仙谷外,正好被柳桅所救,养伤期间,两人日久生情。 陈国先皇回宫后把柳桅接回皇宫,封为皇后,此事当时还被传为一段佳话。 说什么皇上对柳桅感情深厚等等赞美之语,当年的柳栀也是这么认为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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