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晴第一拜,便是说,她没有忘记恩情,但是该做的他们都做了。 毕竟又是送礼,又是磕头,你还想要什么? 第二拜,则是在暗示冷月婉,薛浩被抓,起因是因为你需要珍珠。 如果你不要珍珠,薛浩就不会去陈国,自然就不会有后边的事情。 慕容晴的话,冷月婉一听便懂了。 所以她先是回答,举手之劳,表示她本就没有携恩要报,是你们自己一直放在心上。 至于去陈国救人,起因确实是因为她,所以她主动请求去陈国,而且也绝对不会反悔。 但是,冷月婉不会说,我一定把薛浩救回来这样的话。 因为对于没把握的事情,她才不说的太肯定,万一最后人没救回来,岂不是都成了她的过错。 毕竟,事情的发展瞬息万变,有的人现在是朋友,可能下一秒就是敌人。 能不能救回薛浩,冷月婉说不准,可她一定会全力以赴。 只是这话,她不屑于告诉慕容晴,即使说了,慕容晴也未必会相信她尽了全力。 慕容晴话里有话,一语双关。 冷月婉恰如其分,留有余地。 两个人,三句话,便已经将对方猜透。 慕容晴盯着冷月婉看了许久,眼神琢磨不透,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其实,夫君本来可以派人去陈国取珍珠,最后却自己亲自去,姑娘可知道原因?” 冷月婉摇头。 “因为,他喜欢你,你的事情,他都尽心尽力,能自己亲力亲为的,绝不会假手于人。”慕容晴一字一句,说的很肯定。 冷月婉疑惑道:“薛公子和夫人夫妻情深,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她和薛浩也没见过几次,每次见面大多都是因为药材的事情。 而且,几乎每一次见面,都有慕容小小作陪,从未单独相处过。 冷月婉并非迟钝的人,可对于薛浩的心思,竟然没有一丝察觉。 如果不是慕容晴误会了,那就是薛浩隐藏的太深了。 慕容晴语气淡然:“他是我的枕边人,他的心思,我很清楚。” 清楚吗?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了解他。 自己是慕容将军嫡女,而他是京都富商,看似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亲了。 他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有平静如水的一日三餐。 可是,薛浩对她极好。 他记得慕容晴的一切喜好。 只要是她爱吃的菜,餐桌上日日都有。 她爱喝的青梅果酒,薛浩不遗余力亲自为她酿制。 她喜欢的衣服和首饰,他更是不吝钱财,统统为她买下。 慕容晴觉得,这或许就是爱吧。 直到那日,她在薛浩的书房,发现一个暗阁,里面没有别的东西,独独放着一卷画轴。 画中的女子笑容明媚,眉目如画,美得不可方物。 女子穿了一件浅蓝色收腰罗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一头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一支海棠白玉簪,随意插在鬓间。 她是谁? 慕容晴从未见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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