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对着身边的德公公低语了几句,德公公便俯身离开了,不一会儿就从后殿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皇上从盒子里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梁景铖,说道:“这是东湖郡守军的令牌,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擅用。” “是。”梁景铖接过令牌,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放到了冷月婉的手中,“交给你保管。” 东湖郡是大梁边境的一个郡城,离陈国最近。 东湖郡的郡王,是大梁唯一的异姓王——蓝凌晨。 蓝凌晨的父亲是大梁皇上的结拜兄弟,当年,梁,陈,楚,三国纷争,西域和南疆诸国,也乘虚而入,一时硝烟四起,就连皇上都御驾亲征。 蓝凌晨的父亲为了大梁立下汗马功劳,最后,在一场战役中,因为救皇帝,身受重伤,不治而亡。 虽然当时蓝凌晨还是个奶娃娃,可是皇上还是封了蓝凌晨为郡王,待他亲如子侄。 这次,因为梁景铖无法光明正大的带禁卫军去陈国,皇上始终不放心,所以特意给了他这枚令牌,万一陈王想对梁景铖下毒手,他就可以调动东湖郡的守军。 可是梁景铖却把令牌给了冷月婉。 冷月婉将令牌紧紧握在手心,她知道这枚令牌的分量,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想让冷月婉在有危险的时候,拿着令牌去调兵,自己留下来面对一切危险。 梁景铖把他的命和所有的信任,都给了冷月婉。 众人又商议了片刻,大事暂时敲定。 冷月婉和梁景铖并肩而行,刚走到殿外,就看到长廊站着一袭粉衣的女子,背对而立。 冷月婉看了一眼梁景铖,梁景铖则冲她点了点头,独自一人去前面的凉亭等她。 这也许就是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我便懂你的意思。 冷月婉走到慕容晴的身后,问道:“薛夫人是在等我吗?” 慕容晴转身,直接跪在了冷月婉的身前,冲着她磕了一个头。 冷月婉一怔:“薛夫人这是为何?” “这一拜,是感谢姑娘仗义出手,救了我和孩儿的性命,虽然家夫给姑娘送了一些薄礼,却也不能表达妾身的感激之情,故而今日一定要当面拜谢。” 说罢,慕容晴俯身又磕了一个头,接着说道,“家夫无能,并没有为姑娘拿到东海珍珠,可是姑娘不计前嫌,依旧愿意为了家夫舍身冒险,所以这一拜,是感谢姑娘去陈国救我夫君。” 冷月婉伸手将慕容晴扶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其实薛夫人不必如此,赠药不过是举手之劳。既然我已经答应了,去陈国营救薛公子,就绝不会食言。”biqubao.com 慕容晴看向冷月婉,心中五味杂陈,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 此时,冷月婉的心里,对慕容晴的想法也是一样。 虽然冷月婉对慕容晴有赠药之恩,可是薛浩已经送了金银布匹,算起来已经是还了人情。 毕竟,也不是人家求着你赠药,难道还非得让人家还你一条命才算报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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