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将军府。 以前每次年节,因为冷岩不在,一大桌子人貌合神离,所以即使是团年饭,大家也吃的冷冷清清,今日却格外热闹。 厨房里,敏儿正在准备包饺子,身旁的蓝云拿着一把菜刀,卖力的剁着肉馅。 虽然没下过厨房,但是平日拿惯了刀剑的手,如今拿着菜刀,倒也是像模像样。 前厅,宋沐芝轻纱遮面,正在剪窗花,一双巧手剪出的图案,格外精致好看,尤其是一朵并蒂莲花,仿佛依然开在水里一般,栩栩如生。 另一边桌案上,梁景铖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一支毛笔,挥毫泼墨,写着春联和福字。 冷月婉则是把一张张福字摆满了整个大厅晾着,免得叠加放置,会染上墨污,随手放下一个福字后,问道:“我记得你以前的字不是这样的,你什么时候练的柳体?” 梁景铖头也没抬,轻飘飘扔出两个字:“初试。” 初试?落星院初试? 才几个月的时间,就写的这么好。 自己练字,可是写了快两年才小有所成。 不愧是三岁能文,七岁能武,十三岁就杀敌无数的铖王殿下。 宋沐芝偶尔抬眸,偷瞄一眼旁边的梁景铖,低下头继续剪窗花,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白枫前两日已经从月氏匆匆赶了回来,他没有找到关于凝香郡主的画像,也没有查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冷月婉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怪他,以后再想别的办法就好了。 此时白枫正在府门口,踩着梯子,两只手拿着大红的灯笼,在房檐下来回比划。 “左边一点,再往左边一点,好好好,就这里。”红雨抬着头,站在下面指挥,却一脚踩空,身子往后晃了晃,眼看就要摔下台阶。 忽然,一只手揽在了红雨的腰间,几个转身,稳稳的将她放在了平坦的地方。 红雨回头,身后是一袭明黄色世子服的月朗星,声音一如往常的邪魅勾人:“不用谢。” 红雨却往后退了一步,眉心皱起。 我什么时候感谢你啦? “世子不救,按照红雨的武功,她也不会摔倒,不过还是要谢谢世子,仗义出手。”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冷月婉抱着一大堆福字和春联走了出来,把东西交给红雨,声音瞬间柔和不少:“你和白枫把这些贴上。” 月朗星爽朗一笑,对冷月婉暗示他多管闲事的话,并不在意,淡淡道:“哈哈,铖王府的三大护卫,都在将军府,幸亏有这匾额,要不然,本世子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冷月婉立刻还击:“世子要去铖王府,我可以安排马车送你过去,省的世子迷了路。” 两人针锋相对,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宋沐芝收到消息,匆匆赶来:“婉儿,朗星哥哥是我请来的,是我不对,没有提前和你言明。 我在这世上,只剩下朗星哥哥一个亲人了。若是婉儿觉得不方便,我陪朗星哥哥出去吃团年饭也是一样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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