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纷纷,马蹄声声。 跟在马车外随行的蓝云禀报:“主子,他们的家人都已经安顿好了。” 梁景铖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听到蓝云的话,只是简单嗯了一声。 冷月婉勾了勾唇角,心情有些复杂:“计划虽然很成功,可说到底还是搭上了两个无辜的性命。” 很多时候,只有踩着别人的尸体,才能达成目标,可是,想到那个婢女和小太监的死,冷月婉还是有些愧疚。 梁景铖狭长的眼眸微眯,薄唇挑起一抹浅笑:“他们都是我安排在宁国侯府的死士,你不必自责,这是他们的宿命。” 之前商量计划的时候,小女人杀伐果决,不弄死月雪梅不甘心。 可如今月雪梅和冯诗诗一死,她立刻又心软了。她希望坏人受到惩罚,却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果然还是以前那个善良的婉儿,一点没有改变。 冷月婉微微颔首,不再纠结,问道:“你在宁国侯府安排那么多死士干什么?” 梁景铖语气淡然:“保护。”biqubao.com 冷月婉蹙眉。 保护? 宁国侯有府兵,有家奴,需要你保护? 她隐约感觉,这不是保护,倒像是监视。 如果是保护,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保护,很明显宁国侯并不知道这些死士的存在。 冷月婉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你和冯媛媛说了什么?她怎么提前离开了。” 梁景铖抬眸看着冷月婉,迟疑了一下说道:“婉儿,我不想骗你,可若是现在告诉你,你会有危险。” “好。” 冷月婉看的出他的为难,也相信他说的话。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便不再问,等你能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比如她的重生,即使是梁景铖,她也不想说,毕竟如此玄幻虚无的事情,她若不是亲身经历,又怎么会相信。 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梁景铖拉起冷月婉的手,佯装着一副可怜的模样,说道:“婉儿,你能不能不回将军府?” 冷月婉看着他那张一向冷俊的脸,如今却忽然卖萌,竟然让她觉得有那么一丢丢可爱。 可爱? 这个词用在梁景铖身上,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不行。”冷月婉拒绝。 “为何?”梁景铖不解。 冷月婉特意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铖王殿下心机深沉,小女子自愧不如,为了避免有一天,被你卖了,还得替你数钱,所以小女子只能急流勇退,见好就收,明哲保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连着用了几个成语,冷月婉差点把自己逗笑了,却依旧故意板着脸。 梁景铖亦是忍俊不禁,伸出手指戳了戳冷月婉的头,柔声道:“咱两蛇鼠一窝,一丘之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喂,你这是什么词,你是蛇,我可不是老鼠。”冷月婉非常不满意梁景铖的用词,白了他一眼。 这个家伙,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哪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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