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两把楠木圆凳摆在大殿中间,冷月婉和月雪梅各拿一把琵琶,开始演奏。 “铮” 月雪梅的手指率先开始拨动,曲调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铮,铮” 又是两声音调传来,这次是冷月婉开始拨动琴弦,同样的铿锵有力。 月雪梅一惊,没想到自己只弹了一个音调出来,冷月婉就能知道自己弹得什么曲子,还能如此快速的跟上自己的节奏。 这首古曲,自己练了很久,才有今日的熟练和速度。可是冷月婉竟然也能这么熟练,难道她之前就会? 刚刚还说自己会的琵琶曲不多,原来是在骗人,简直卑鄙。 月雪梅看着冷月婉的手指,快速的拨弄着琴弦,完全没有了刚刚的高傲和不屑,反而在心中生出一抹慌张。 她丝毫不敢有任何懈怠,一双玉手弹的飞快,生怕落了下风。 众人都不知道月雪梅的心思,只是随着曲调的延续,他们仿佛沉浸在一场幻境之中,里面是一个战场,金戈铁马,铁骨铮铮,尸山血海。 两方激烈的厮杀之后,一方已经被逼入绝境。 速度越来越快,正当月雪梅感觉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 “嘭。” 琴弦断裂,声音戛然而止,打破了众人的幻觉,大家纷纷醒转过来,看向大殿中间的两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梁景铖一个箭步上前,将冷月婉的柔荑握在掌心,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受伤,才算放心。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你不用和她比。” 冷月婉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四周,抽回玉手,低声回道:“我知道,我没事。” 梁景铖和冷月婉之前商量的计策,并没有比拼这件事,毕竟他们无法控制月雪梅的思维。 但是他们也有万全之策,能让那道菜最后落在月雪梅的头上。 可是月雪梅作死,自己出来抢,那倒是能省了不少环节。 现在要把菜输给月雪梅,却也不能输的太难看,只能用这个办法。 只不过梁景铖清楚的看到,小女人故意弄断琴弦,心中难免紧张。 月雪梅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觉得二人亲密的样子,十分刺眼,将手中的琵琶放下,骄傲的说道:“冷月婉,你输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月雪梅却在心里暗暗窃喜,幸亏刚刚冷月婉的琴弦断了,要不然输的人就是自己了。 冷月婉语气淡然,仿佛胜负都与她无关一般:“皇上,婉儿愿赌服输,这第一道菜,就请陛下赐给雪梅公主吧。” “雪梅公主技艺精湛,一曲十面埋伏,让朕好像回到了当年的那个战场,冷月婉弹的也很好,虽败犹荣。” 皇上对这次比拼十分满意,不由的对冷月婉刮目相看。 她的琴艺远在月雪梅之上,却能输得如此不露痕迹。 琴弦断裂,既没有丢了大梁的脸面,也避免了月雪梅输琴之后,再找别的麻烦。 皇儿的眼光果然很好,没有看错人,小小女子,却能屈能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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