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正午的阳光从轻纱网格的窗户洒落一地,层层的床幔之后,一个妖娆的身姿从睡梦中醒来,斜靠在锦织的软榻上,一头墨发如云铺散,纤细的手臂支撑起身体,一只玉手掀开了纱帘,露出一张清丽绝美的脸庞。 “敏儿,现在什么时辰了?”冷月婉伸了个懒腰,慵懒而惬意。 敏儿笑道:“小姐,都午时啦。” “我睡了这么久吗?”冷月婉疑惑。 敏儿蹲在床榻边,笑意更浓:“小姐最近几天就像只小懒猫一般,每天都睡好久。” “嗯,我也觉得。”冷月婉顿了一下,问道:“今日有什么事吗?” 敏儿正色道:“小姐,瑜王殿下又派人送礼物来了,还问小姐有没有时间见面?” 冷月婉面沉如水,未置可否。 “小姐,瑜王殿下当真看重小姐,已经连着七日送礼物过来了,小姐今天还是不见吗?”敏儿问道,不知小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冷月婉轻笑出声,眼神一片冰冷:“只怕瑜王殿下看重的是定远将军府的西北军。” “那奴婢去回了那小厮,就说小姐身子还没好利索。”敏儿对冷月婉一向忠心,听到她如此评价瑜王,对他瞬间好感全无。 “既然我用的是欲擒故纵之计,纵要纵的得体,擒也要擒的及时。”冷月婉嘴角上扬,勾起一抹邪媚的笑容,“去回话吧,申时,第一楼。” …… 红豆阁。 梁景瑜坐在软榻之上,面前摆着一盘玲珑棋局,眼神瞟过棋盘上的黑白双色,思绪却早已经飞远。 宫中宴会那日,他被人故意引到冷月婉的房间,却被她用一把银钗抵着脖子,距离很近,他甚至可以清晰的闻到,她身上一股梨花般淡淡的清香。 明媚的眼睛,卷翘的睫毛,却满脸都是怒气,让他心生怜惜。 虽然之后解开了误会,可自己的几次示好,都被她轻如草芥般推脱了。 如今她一句申时见面,他竟然早早就来了,不由的自嘲一笑:“梁景瑜,你何时为了一个女人牵肠挂肚,小心翼翼,如此儿女情长,还能成什么大事。” “瑜王殿下,臣女来迟,请见谅。”冷月婉一袭白色长裙,一头青丝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略显柔美,白皙的肌肤未施一丝粉黛,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 梁景瑜依依不舍的将眼睛从冷月婉的脸上移开,说道:“那就罚姑娘陪本王手谈一局。” “好。”冷月婉颔首低眉,浅笑嫣然。 两人相对而坐,黑白分明,纵横交错,你来我往。 不过片刻功夫,冷月婉将手里的白子放回棋盒,淡淡道:“瑜王殿下棋艺精湛,小女子甘拜下风。” 梁景瑜眸光幽深的看着冷月婉,坦然笑道:“本王很好奇,你是如何能做到每一手棋,都只给本王留一个气口?还能如此不动声色的输给本王?” “瑜王殿下说笑了,臣女棋艺不过尔尔,并非故意。”冷月婉莞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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