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婉知道,杨文慧对她的敌意,来自冷月柔平时对她的恶意中伤。 估计在杨文慧的心里,冷月婉早就是一个苛待庶妹的坏人了吧。 不过杨文慧是如何看她的,她并不在意,所以她也不需要在杨文慧面前伪装自己。 毕竟,就算是自己去讨好杨文慧,也无法改变她对自己的看法,还不如直接开战,如此这般杨文慧立时三刻,反而不能把她怎么样了。 冷月婉和敏儿出了胭脂铺,看到远处好多人围着,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 “走,咱们也去瞧瞧。”冷月婉拉着敏儿挤进人群。 人群中,一个女人跪在地上,身前放着一个木板做的牌子,上面写着卖身葬父。 女人大概二十五六的年纪,一身粗布长裙,面容姣好,五官端正,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她的身边躺着一个人,用草席盖着。 “敏儿,把咱们剩下的钱都给我。”冷月婉对着敏儿说。 敏儿不疑有他,从怀里掏出钱袋。 冷月婉伸出手,接过敏儿递过来的银子,大概看了一下,应该还剩不到七十两。 “大姐,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了,你拿去,把你父亲好好安葬了吧。”冷月婉把钱放到女人的手上。 女人感受到这钱的份量,急忙摆手道:“不不,这太多了,我只要十两银子,给我爹准备一口薄棺,让他入土为安就好。” “你拿着吧,你的父亲不在了,你以后也是要生活的,这些钱应该够你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了。”冷月婉说完,便要离去。 敏儿看到自家小姐如此大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小姐呀,老夫人给的钱,您就买了一堆吃食和药品,其他正经的东西一件没有。 现在又如此大方的把银子送人了,若是被二小姐和三小姐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和老夫人告状呢。 “小姐请留步,民女是卖身葬父,既然您给了我银子,以后我就是您的奴婢了,小姐给我一个地址,我把我爹安葬后,就去伺候您。”女人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卖身契。 冷月婉看了一眼,这是个活契,意思是,若以后女人有了钱,可以为自己赎身,怪不得她只想要十两。 冷月婉不由的多看了这个女人几眼,一般的奴婢卖身都是死契,她们从来没有想过靠自己的努力为自己赎身,最多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给府里的老爷公子,做个暖房丫鬟罢了。 “你叫什么名字?”冷月婉的直觉,这个女人不一般。。 “民女柳云。”女人回答。 柳云?难道是她? 冷月婉记忆里有这个名字,好像京都开了一家第一楼,老板就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柳云儿。 冷月婉接过卖身契,瞬间撕的粉碎:“我是定远将军府的大小姐冷月婉,安葬好你的父亲后,你若无处可去,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找个差事。 不过,我给你银子,不是为了买个奴婢,这算是我借你的,若你以后发达了,还我便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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