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妍五味杂陈。 原来,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当然,她并不想怪奶奶。 只是恨自己连累了外公。 牢狱之灾不好受,哪怕进去几个月,也要脱层皮的。 如果当时她不拒绝奶奶,直接嫁给燕禛就好了,外公是不是就不用受苦了? 赵映芳相当失望,“玲玲,我们理解你,谁来理解我们呢?你家的孙子是孙子,我家的外孙女就不是外孙女了吗? 妍妍是个小姑娘,小姑娘啊,你们这么欺负她,不怕遭天谴吗?” 燕老太忍着泪,摇头说:“就这一件事,我做得不对。芳芳,你相信我,三年里,我一直把妍妍当亲孙女对待的,阿禛的妈妈也是把她当亲女儿!” “有什么用呢?你孙子对她不好啊。好好的姑娘,出车祸,肚里的孩子没了,身体也大受打击,这些苦,都是她自己吃的,我们谁能替她一分一秒?” 燕老太眼瞳剧缩,“什么意思?......车祸?孩子?” 赵映芳失笑,“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池妍并不想场面太难看。 忙道:“奶奶,对不起。前段时间我怀孕了,燕禛说,让我先瞒着您,我想等三个月稳定期过了后再告诉您的。 只是没想到意外出了车祸,孩子......没了。” 燕老太泪水横流,被女佣扶着的手在颤抖,连唇都是轻颤的,“也就是说,前段时间你和阿禛所谓的去出差,其实是在医院?” “是。” “所以,你回来后瘦成了纸片人,是因为孩子没了身体受损,而不是因为水土不服?” “是。” 燕老太久久说不出话。 心口像压着巨大石头,连呼吸都是剧痛的。 她想,这一刻真会被气死的。 燕禛这个天杀的混蛋,为什么不告诉她妍妍怀孕的事? 她的大曾孙子啊! 就这么没了? 池妍又说:“不过您放心,我身体好好的,没事了。” 老人们知道她无法生育了,该多伤心? 燕老太攥住女孩的小手,泪流满面,“妍妍,对不起,是奶奶没保护好你,对不起,对不起啊.......” 这丫头不声不响受了多少罪,她难以想象。 这么好的孙媳妇,从来都是把难过痛苦留给自己,成全别人。 池妍努力笑了笑,“奶奶,您没有对不起我,别这么说。” 女孩这么说,燕老太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妍妍,你放心,这些事我都会给你个交代。孩子.....孩子还会有的。你之前说要和阿禛离婚的事,我不同意,别离了,拜托,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赵映芳气炸了。 再给一次机会? 坚决不行。 不可能再让妍妍受苦的。 不等她开口。 女孩便跪下了。 池妍背脊挺直,眼泪一颗一颗滑下来,是惊人的破碎美感,“奶奶,对不起,我不能再做您的孙媳妇了。 我不能只为自己而活,我还有爱我的外公外婆,他们年纪大了,受不了一点罪。” 燕老太想把女孩扶起来,奈何女孩怎么都不肯起,“妍妍啊,奶奶也是爱你的,很爱很爱,你别离开奶奶好不好?求.....求求妍妍了......” 打出生到现在,她从未说过求人的话。 她出身极好,是燕城顶级豪门俞家唯一的千金。 从小养尊处优,不知什么是哀求讨好。 可此刻她根本不想要面子。 就只想要这个好孙媳妇! 只要能留住妍妍,她就是折寿十年,也愿意! 听到这声“求”池妍吓坏了。 忙把腰身伏下去,重重磕了个头,“奶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能再做您的孙媳妇了,我和燕禛.....真走到头了,希望您能成全。” 赵映芳和池胜哪里看得了外孙女又跪又磕头。 可是没办法。 妍妍和燕禛奶奶有感情了。 不跪不磕头,没办法离婚。 燕老太眼泪流得更凶。 老伴走时都没这么伤心。 “妍妍,妍妍啊,我......哎!” 长叹一声,她只能道:“好,奶奶不逼你了,真想和阿禛离婚,那就离吧。但我有个要求,你可以不要阿禛,但不能不要奶奶,以后有时间就来家里陪奶奶吃吃饭说说话,好吗?” 池妍泪如雨下。 抬起红通通的水眸,哑声说:“好。” 奶奶是真心把她当孙女。 “我说了,我不同意离婚。” 突如其来的男声,淡漠却又沙哑,仿佛被砂砾摩挲过。 池妍看向门口。 是燕禛。 似是一夜未睡,眼窝下有淡淡的淤青,下巴长出薄薄的胡茬。 他走来,将她从地上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池胜气得要从床上坐起来,“你.....你这个畜生,放开我家妍妍!” 赵映芳忙按住他,“老公,你别乱动。” 池妍低声说:“放开吧,我外公病了,不要让他雪上加霜了。” 男人缓缓松手。 几秒后,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是燕老太打的。 她捂着起伏的胸口,痛心疾首说:“燕禛,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孙子?从你眼睛恢复开始,不是跟妍妍提离婚,就是和前女友纠缠不清,现在竟然还让她出了车祸,孩子都没了,你还是个人吗?” 赵映芳道:“肯定不是。” “燕禛,你把你老婆作没了啊,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 燕老太抹一把泪,看向池妍池胜赵映芳,郑重道:“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交代。” 说完,转身扶住女佣,“我们走。” 十分钟后。 燕老太坐在房车上,目光冷冽,吩咐保镖,“去查姜软软的位置,带人过去,好好招呼招呼她,记得把视频录下来。” 保镖犹豫,“老夫人,姜小姐可是二少爷的前女友,真要下手吗?” 他怕被二少弄死。 老太太冷笑一声,“怎么,现在我吩咐不了你做事了?” “不是,老夫人,您别误会,我现在就带人亲自过去!” 燕老太太守在医院外,泪眼婆娑...... 此刻的姜软软,还在回燕城的路上。 途径一处偏僻路段,忽然窜出来几辆黑色面包车,将她的车子包抄起来。 随后,十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衣男子,从几辆车上下来。 那来势汹汹的气势,说是黑社会也不为过。 开车的保镖吓坏了,“小姐,这群人是冲我们来的!”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冲我们来的。快开车,甩掉他们!” 姜软软慌了,是谁要对付她? 池妍肯定没这个实力。 燕禛?不可能,绝对不是他。 四个车胎同时被扎爆了。 逃无可逃。 保镖连忙锁紧车门,妄想逃过一劫。 可还是失算了。 一群人拿铁锤疯狂砸车玻璃。 那哐当哐当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人心神俱裂,灵魂都要抽离。 姜软软双手捂住耳朵,吓得尖叫。 不一会,车玻璃全破。 她被一双大手狠狠拽了出去。 紧接着,被押上一辆面包车。 嘴鼻被胶带封住,双手双腿被几个人死死扣着,动弹不得。 不一会,车停了。 她又被押送到一个破旧的小仓库里。 灯光明亮。 胶带被撕掉的下一秒。 一个极重极狠的耳光,从天而降,火辣辣煽向她的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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