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吗? 池妍眼里的光黯淡到不能再黯淡。 到最后,一丁点光都没有了。 她久久没说话。 内心凄凉悲苦,却又没有任何宣泄的方式。 恨吗? 该恨吗? 应该恨他吗? 没必要恨,不是吗?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是她的错。 她不爱上他,就不会害死孩子。 他是间接导致孩子惨死的人,而她是直接害死孩子的刽子手。 她不跑,就不会有车祸了。 上帝对她的孩子,何其残忍? 落地时,小腹生生撞下去。 宝宝已经是胚胎了吧? 得多疼? 她无法想象。 她觉得,比此刻她下体麻药过后的疼痛,剧烈千万倍。 “池妍......”男人低声唤她的名字。 她闭上眼,淡淡说:“我困了,想睡会。” 很快,他哑声说:“好。” 燕禛起身用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脸,“睡吧,我在这守着你。” 池妍心想,孩子没了,他该是很开心吧。 少了一个大麻烦。 这时候,就没必要再来演戏欺骗她,装作很压抑的模样。 许久。 半梦半醒间。 池妍听到女医生在房间里轻轻说话...... 是之前那个女妇科医生,她记得此人的声音。 “禛总,万幸,您太太今晚上醒来了,要是再不醒就麻烦了。” “谢谢,辛苦了。”男人低声道。 “按理说,这么严重的车祸,肯定会导致她内脏破裂以及骨折什么的,但这些都没有,只是外部的皮肉伤严重了些。 我想,是因为撞击和落地时,全都是她的小腹在受力,给了她极大的缓冲,才没有导致内脏破裂和骨折,算不幸中的万幸,捡回了一条命,但是......” “但是什么?”男人声音紧绷。 女医生轻叹口气,“但是这样一来,她的子宫就坏了,输卵管和宫腔严重破裂出血,不仅孩子没了,以后也很难再怀孕了。” 接下来,病房里好一阵寂静。 池妍早已清醒,只是没有睁眼。 听到这些话,她如万箭穿心,疼得不能呼吸...... 可很快,她就释怀了。 这辈子只会爱他燕禛一个人。 她不可能爱上第二个男人了。 不能给他生孩子,也不会给其他人生的。 子宫好不好,还有什么要紧呢? “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男人沙哑地道。 女医生声音有些低落,“大概率是治不好的,怀孕几率极低,就算怀了,也很容易自然流产。” 男人静默许久,没有任何温度地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很快,关门声响起。 池妍还是阖眸装睡。 直到男人的大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轻轻摩挲着...... 属于他的体温,温温热热,却再也无法渗透进她的皮肤里。 她终于把心口的那扇门,关上了。 睁开眼,听见自己平静地说:“燕禛,我们......离婚吧。” 燕禛眼神微暗,薄唇紧了紧,低声说:“离婚?” “嗯。” “为什么忽然要离婚?” 池妍没有看他,只是淡淡说:“孩子没了,我们之间唯一的纽带断了,没必要再继续这段婚姻了。” 燕禛握紧女孩的手,翕合着薄唇,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孩子还会有的。” “刚才你和医生的对话,我全都听见了。” “你······” 盯着头顶的吊灯,池妍莞尔一笑,“能把灯关了吗?刺眼。” “好。” 男人起身将吊灯关了。 只留一盏橘色的小台灯。 池妍想,这样他就不会瞧见她眼底的黯淡和绝望了。 “燕禛,离婚吧,等我出院就去和你办手续。” 男人双手攥紧她的一只手,哑声说:“奶奶不会同意的。” “你放心,奶奶那边,我会去说的。” 燕禛盯着女孩苍白的小脸,好一会,才道:“我......暂时不想和你离婚。” 暂时? 现在听到这种话,池妍已经不会伤心了。 爱自己所爱,有什么错呢? 她可以爱他。 那他也可以爱姜软软。 “之前,你不是要和我离婚吗?因为奶奶以命相挟,你才妥协这段婚姻的。放心,过去三年照顾你,我也得到该有的回报了,外公平安出狱,就是最大的回报,你不欠我任何,我们.....好聚好散。” 男人道:“你现在是出车祸了,身体不好,心情肯定也不好,离婚这么大的事,别那么仓促决定,等你出院后,我们再聊。” “不用等出院,我现在就是平静下做的决定。” 男人倏然起身,爬上了床。 身子撑在她上方,幽幽望着她,沙哑道:“如果我说,不想和你离婚呢?” 池妍莞尔淡笑,心里淌着血泪,“不想?为什么,别说你爱上我了。” “我没有。”他毫不犹豫便接了话。 “我知道你没有,所以才不理解你为什么不同意离婚。跟我分开,你就可以和姜小姐好好在一起了,我不会再夹在中间,让你为难。” “这件事别再提,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池妍闭上眼,不再说话。 她很累。 但她知道,婚肯定是要离的。 她虽脆弱敏感,没有骨气,但也有倔的时候。 就像爱他十年,是倔。 离婚,也是倔。 决定了的事,绝不会回头。 另一边。 医院斜对面的马路上。 白色保时捷静静停在槐树下。 姜软软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对话声,嘴角牵起快意的笑..... 无心插柳柳成荫。 前些日子,她去池妍那贱人的病房时,留了个心眼,把窃听器偷偷装在了沙发底部。 后来没几天,池妍就出院了。 她以为这玩意没派上用场。 没想到,如今有了大作用。 她偷偷跟踪燕禛,发现池妍居住的病房,还是上次那间。 她不敢去跟护士医生打听池妍的伤情,怕被燕禛知道。 但有了窃听器,一切迎刃而解。 通过手机特定的app,可以远程打开窃听设备。 池妍要和燕禛离婚? 那可太好了。 她巴不得。 这贱人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燕禛是属于她姜软软的。 只是,燕禛为什么不同意? 他一离婚,她立刻就能嫁给他了呀! 白俪接到女儿的电话,听完池妍的事后,轻笑道:“软软,这次你太聪明了,做得好,就这样不动声色,等那贱人和燕禛离婚就行了。若他们离得拖拖拉拉,妈妈教你怎么煽风点火,助他们一臂之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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