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霹雳! 池妍大脑一片空白。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在她要逃走时,他却回来接她了。 想起他在书房说的话。 她明白,他空出一下午来,是要带她去打胎了。 脚步是虚的,如同踩在棉花上。 池妍还是上了车。 如果她立刻逃跑,肯定会引起燕禛怀疑。 她只能伺机而动了。 车子发动。 池妍假装不动声色,实际很紧张。 好一会,她才察觉到车里的低气压。 缓缓偏眸,看向男人的侧脸。 明明棱角分明,却带着行云流水的线条感。 唇薄且红。 暗红色的泪痣,分外扎眼。 哪怕没和他正面对视,她也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冷意。 真的好冷。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这辈子都无法搞懂。 不一会,男人抓住了她的手,“靠我身边坐。” “不用了,我在这就好。” 池妍努力靠着车门,距离他远点。 男人看向她,眼底尽是冷意,“要我说第三遍?” 想了想,她小心挪过去。 很快,男人揽住她的身子,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箍得她骨头都疼。 “燕禛,你弄疼我了。” 他放松力道,却还是抱着她,“抱歉,不是有意的。” 她状似无意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男人身躯一僵,几秒后,才沉声说:“去医院。” 她心如刀割,却还是莞尔淡笑,“去医院做什么?” “到了再告诉你。” 池妍心里下起雨。 到了告诉她,得打胎,是吗?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宋聿来开车门,“禛总,夫人,到了。” 他心里像吃了屎。 这辈子没这么难受过。 跟了个冷血无情的主子,渣得要命! 和前女友纠缠不清就罢了,现在还要打掉自己的亲骨肉! 他真看不得池妍受苦。 池妍先下了车。 快速环顾四周。 在男人躬身要下车的时候。 她趁宋聿不注意,快速往路上跑...... “夫人,你跑什么?” 池妍心跳剧烈,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知道,要跑,使劲跑,坚决不能被带进手术室。 燕禛,他不可以打掉她的孩子! 耳边是风声呼啸,心里是荒芜沙漠。 池妍觉得,身后像有索命的厉鬼,在追杀她。 直至她听到身后传来男人冷厉的声音,“池妍,你跑什么?给我停下!” 她捂住耳朵,疯狂往前跑...... 从没觉得燕禛的声音,是如此可怕。 他追来得太快了! 难道,就这样被他抓回去,生生堕胎吗? 不要。 她不要。 更快往前跑,拐弯时,眼前急速开来的轿车,让她瞳孔骤然睁大....... 一切都来不及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轿车撞上她的身体。 剧烈的碰撞声后。 她被抛上了高空。 记得在书上看过,跳楼自杀的人,下坠过程会被大脑无限放慢,跳楼人感受到的根本不是外人看来的一两秒那么短。 她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上升加下坠的过程,很长很难熬,每秒都像过了一个世纪...... 耳边是男人嘶哑的声线,“池妍!!” 好像有点紧张呢。 第一次,听到他喊她的名字,是紧张的。 也是,她死了,他没办法跟奶奶交代吧。 急刹车声过后。 她的身子重重跌在地上。 两次撞击,她感受不到任何肉体疼痛。 因为,真正疼的是心。 人真是会自我安慰,自我欺骗,没有遗憾了?怎么会没有呢。 只有在快要死的这一刻,她才敢面对内心深处的自己。 得不到他一丁点的喜欢,真的好难过啊。 终于,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她再也没了意识。 不远处。 路边的保时捷里。 姜软软眼睁睁看着池妍被轿车撞飞,重重跌落在地。 她缓了好几秒,擦擦眼睛,确定这不是幻觉! 池妍出车祸了! 真出车祸了。 怎么回事? 随后,她看到燕禛赶到,将躺在血泊里的池妍抱起来,往医院的方向跑...... 姜软软连忙推门下车。 她要偷偷跟过去看看。 真是天助她也。 刚才她还在发愁,怎么弄死这贱人肚里的孩子。 现在好了,不用她亲自动手,孩子应该就没了。 如果没看错,池妍落地时,肚子朝下。 这么严重的车祸,要是孩子还能保住,她跟池妍姓! 宋聿红着眼,跟在男人身后,跑进了医院。 急诊科门口。 是男人焦急嘶哑的声音,“来医生,我太太出车祸了,来医生!” 宋聿忙给院长打了电话。 许多患者和医护,皆好奇地盯着男人抱着女孩的样子。 那女孩满身鲜血。 白衬衫被染红了。 鼻子和嘴巴在渗血。 连浅蓝色牛仔裤,也没能幸免,全是血。 仔细看,是她双腿间在流血。 一滴滴,落在冰凉透明的大理石地板上...... “医生怎么还不来?” 宋聿看着男人猩红的双眸,“禛总,院长带人马上就到了!” 很快,上次的妇科女医生来了。 不过,院长还带了个顶尖外科女医师过来。 “禛总,这边走,我已经安排了手术室,赶紧送您太太进去。” 五分钟后。 手术室亮起红灯。 宋聿看着单腿倚靠墙壁,面容冷峻的男人,恨不得上去打一架。 可是,他不敢。 怎么能以下犯上? 哎! 可怜的池妍,突然跑什么? 这车祸,看着很严重。 ...... 池妍做了个冗长的梦。 梦里,宝宝出生了。 是个可爱漂亮的男孩。 五官和燕禛如出一辙,甚至也有一颗泪痣,好看极了。 他长得很快,不一会就变成了四五岁孩童的模样。 每天跟在她身边,奶声奶气喊着:“妈妈,爸爸呢?我要爸爸,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她无言以对,如万箭穿心。 爸爸不要你,妈妈也没办法。 妈妈真的尽力了。 直到梦的结尾。 小家伙都没等来他最爱的爸爸。 一直哭,哭多了,眼中淌下鲜血,混合着眼泪,变成令人心碎的血泪,一滴滴落下...... “爸爸不要我,爸爸为什么不要我啊,妈妈,我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再见......” 池妍疯了一样想喊,别走。 嗓子却像卡住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情急之下,她猛然睁开了眼。 还是上次那间病房。 很熟悉的吊灯和装修。 下一秒,男人沙哑的声音响在耳边,“你醒了?” 池妍脸色苍白如纸。 小脸瘦削,眼瞳漆黑,没有任何光亮。 她缓缓转动眼珠,看向站在眼前的男人。 他俊美清贵的脸,有些憔悴,眼窝发黑,似是一夜未睡,下巴也生出了些许胡茬。 是的,他是会长胡子的男人。 但胡量不多不少,不是络腮胡,也不稀疏,恰到好处的完美。 过去三年,一直是她亲手给他刮的。 男人哑声道:“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我现在去叫医生来。” 池妍静默不语。 不一会。 来了两个女医生。 她的病床被推进检查室,做各种检查。 她始终不言不语,任由摆布。 许久,才被重新推回病房。 男人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沙哑道:“为什么忽然要跑?不跑,你就不会出车祸了。” 池妍静静看着他,答非所问,“我的.....孩子呢?” 男人眼瞳一僵,薄唇微微翕合,好久,他才哑声说:“孩子......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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