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国仁的手机在口袋里“嗡嗡”了好几次，直到会议结束，他都没敢接电话。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会议结束了，红旗区委为参与座谈会的同志们安排了午饭。 在区委书沐天波的竭力挽留下，调研组一行留下来在区委食堂吃饭。 这时，钟国仁的电话又响了，他这才抽身出去接听。 “钟哥，咱们没有中标啊！”二毛的口气有些沮丧。 “原来是这啊，上午就是你打的电话吧！” “嗯，上午知道了结果我就给你联系，你一直没有接！” 对于这个结果，既在钟国仁的意料之中，又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这说明，路通畅把控交通厅的能力非常弱，真正是人走茶凉，按照他的指点投的标，竟然意外落选。 或者说，对手根本无视规则，直接就指定了中标人，所谓评标只是形式。 还真让钟国仁猜对了，其实他们就是采用了后一种方式。 “二毛，你要认真研究业务，查找咱们的不足，等你真正把公司做得足够大，自然能够中标的！”钟国仁安慰了他几句。 “好的，我知道了！可惜，有一家中标的公司还没咱名气大呢！” “哦，你说，中标的都是谁？” “成大运公司和移山填海公司，其中成大运公司就是那个姜家成开的，这个移山填海公司是刚注册成立的！” “知道了，我和领导在外面调研，回去了再说！” 二毛有些闷闷不乐，毕竟以为找过前厅长，就应该能中一个标的，谁知全部名落松山。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公告一发布出来，昆吾能就接到了蔡晓辉的电话，“昆叔威武，你就要这样，在工作中不折不扣的落实自己的意图，以后他们才不敢骑在你头上拉屎！” “谢谢昆叔！” 贺人雄也打来了电话：“老昆，以后切记，工作一定要谨慎，避免犯类似错误，这样更有利于你加强领导！” “我明白了，谢谢贺书记！” 在回去的路上，秦书记看到小钟满脸的不高兴，忍不住问：“小钟，你有什么心事？” “没有，谢谢秦书记！” 车上这么多人，秦书记也没有再问。 下午，秦书记有急事回京市，钟国仁整理好文件后在办公室发呆，他真有心问问路通畅，看看别人搞鬼没有，又觉得没那个必要，只要路叔认为该说的，肯定会说。 要是他认为不能说，自己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其实，今天上午，就在二毛不停地给钟国仁打电话的时候，罗军伟就跑到路主席的办公室，把他知道的一五一十全告诉了路通畅。 原来，昆吾能思来想去，感觉没法给弟兄们交代，就决定把招标结果换成自己能接受的。 他召集指挥部成员召开会议，会上，他表情沉痛地说道：“幸亏我没有让你们发布中标消息，现在发现咱们在整理标书的时候，出现一个重大错误！” 众人都在期待他说下去的时候，他却不吭声了，办公室副主任方巩义接着说：“都是我的失误，把移山填海工程公司的草稿标书当做正式文书交了进来。刚才在再次核实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问题，我愿意承担责任，只希望能给人家调过来！” 竟然有这等事？ 众人面面相觑，知道肯定是两人演的一出双簧，问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谁愿意来揭穿他们呢！ 昆吾能接着说：“方主任，你差点酿成大祸，刚才蔡省长打电话询问我情况，幸亏我告诉他还没有出结果，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一听都明白了，原来是蔡省长来过电话，要求昆吾能改变中标结果。 所以，他们才搞了这么一出。 “方主任，事是你闹出来的，你说该怎么办？” 昆吾能非常精明，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别人不一定会同意他的意见，要是让大家讨论的话，有可能无疾而终。 所以上来就让方主任说话，他肯定要顺着自己的思路说啊。 “昆厅长，责任在我，你可以给我任何处分，我都认了，趁着还没有公开结果，我认为还有挽回的余地！”方巩义态度诚恳，不停闪烁的目光也透露着老实。 昆吾能厉声道：“怎么挽回？” “别给客户造成影响，咱们把移山填海公司的标书给换回来，按照当时专家的意见，结合新标书，给人家一个重新认定的机会！” “嗯，这样也行！”昆吾能点了点头。 就这样，在他们两人主导下，硬生生地把标书换掉了，且以会议的形势，现场确认这份标书最接近标底，成功中标！ 参与的人员明知这样不妥，但是都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没有人公开发表意见。 倒是柳树行副厅长说：“这样，是不是对原来的中标的单位不公平，这不也是因为咱们自己的原因造成的？” 昆吾能瞪了他一眼：“我们这就是在改正自己的错误，你要是觉得有问题，你想一个好办法去给蔡省长、贺书记汇报！我也是为了你们好，要是因为这件小事让贺书记来监督咱们的依法办事，你觉得合适吗？” 话说到最后，已经不是商量，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参与的处长们见到副厅长刚发表不同意见，就被昆吾能拿起蔡省长和贺书记的大旗来说事。 其他人更不敢吭声了！ 就这样，修改结果的会议勉强通过！ 但是，像柳树行、罗军伟、宋扶挽等路通畅的嫡系，都保留了证据，包括他们原来的标书，专家的意见等等！ 说白了，他们这次会议才是公然违法，仗着还没有公布消息，提前修改了结果。 所以，最后昆吾能说道：“有不同意见的，你们也不要提了，到了我这个位置上你们就会明白，很多事不是你能做主的。 今天的会议内容保密，谁也不许泄露出去，否则，后果自负！我相信贺书记能监督到咱们，也相信蔡省长喜欢看到交通厅是一个团结的班子！” “散会！” 语气沉稳有力，杀气凌然，后面这几句话的意思很明显。 不听话，让纪委来查你们！ 查不了你，还不能把你们调走？因为蔡省长喜欢的是一个团结的交通厅领导班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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