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过境早已预料到可能是这个情况，他不停地向杨厅长解释：“这个时候正是征收乡统筹、村提留的时候，咱们稍等片刻，他们书记镇长马上回来！” 杨厅长心说：上行下效，他们回来不回来，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 杨厅长微微一笑，“不急，你们听钟主任安排就行！” 这时，早有镇政府的通讯员为他们泡了茶水！ 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这会儿不那么热了！ 钟国仁信步走到了镇政府院子里，看看这儿的办公环境。 在他的印象中，各地镇政府拆旧建新大都在新世纪初，包括很多县、市一级政府，在房地产开发大行其道的时候，纷纷规划新行政服务区，老市县政府所在地都搞了房地产开发！ 只见西村镇政府，还是老式的院子，三排平房，还建有东西各一排房子，南边正中间留着大门！ 每两排房子之间，都有一个小院，院子里长着有了一定年龄的大树！ 院子里遮天蔽日，倒也不觉得热！ 钟国仁对这种布局非常熟悉，他见过好多这样的镇政府，不过有些因地势原因略有差别。 看着看着，他就顺着院子走到了大门外面。 忽然，就听到镇政府东边胡同里传来一个妇女哭喊的声音：“求求你们了，把牛给我吧，我儿子回来就给你们钱！” 钟国仁信步就往胡同口走去！ “去，去去！” “赶紧回去找钱吧，在这里求我没用！” 钟国仁顺着胡同往里面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干部模样的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在求他！ 钟国仁顺着铁栅栏门望进去，只见里面是一个破败的院落，院子里的树上，拴着几头牛、羊和驴！ 他一看就明白了，这应该是原来镇兽医站什么的这类公家院子，现在统一移到镇政府工作了，这里就空出来了！ 这时，就听到胡同口“突突、突突、突突”的三轮车响声！ 钟国仁一看，三轮车上拉着两头牛，门口的男人喊道：“闪开！你看看，又不是只有你一家，赶紧回去找钱吧！” 说完，他打开铁栏杆大门，把三轮车放了进去！三轮车停到一个平台下面，司机下来很轻松地就把牛顺着平台赶下了车。 这时，院子里拴着的牛、羊、驴子惊慌失措地大叫：哞哞，喵喵，咯哇！一时间，院子里乱成了一团。 三轮车司机喊了一声，“老王，看好啊！” 说完，开着三轮车“突突、突突”跑远了！ 钟国仁明白了，这是没钱交乡统筹、村提留的农户，被“用牛顶税”了！ 这时，老王又对旁边的老太婆说：“你看看，不交钱就用牛抵顶，这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也不看老太婆一眼，自顾自地掏出一支烟，点着了开始抽烟！ “王干部，我家儿子回来了就给你们了，这牛还要耕田啊！求求你了，让我把牛带走吧！” “你这个老太婆，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赶紧滚！” 王干部已经不耐烦了！没钱牵牛，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在这里求我有什么用。 他转过脸去，看都不看这个老太婆。 老太婆泪眼婆娑，可是毫无办法！只好呐呐地说：“没有了牛，我家可怎么耕地呀！你们逼死人吧，欠了不到二百元，你们就把这么一头毽子牛牵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想走，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又忍不住说到：“王干部，你们可千万别把我家的牛给卖了啊！我家牛值一千多块钱呢！” “我可给你看不住，卖了我也没办法，你明天早上交来钱，估计牛还在，要是再迟了，谁也看不住！” 当时，在收乡统筹村提留的那一段时间，从县到乡都分着任务呢！ 提前完成全年目标的都有奖励，否则就是罚款！并且所收款项大部分都留在了村里和镇上，所以镇村干部的积极性非常高！ 老太婆彻底奔溃了，她蹲在地上号啕大哭：“我可怎么办呀！明天晚上我儿子才能回到家啊！” “滚远点！别在这里哭丧了！” 王干部满脸怒气地开始赶她！ 这时，钟国仁再也忍不住了，他走上前来说道：“就不能对群众态度好点？” 说完，他就去搀扶老太婆。 王干部听到居然有人敢教训他，顿时大怒：“小逼羔子，你是哪个村的，敢来教训大爷！” 钟国仁懒得和这种人费口舌，他扶起老太婆，顺手递给她300元钱，“你去把钱交了，把牛牵回去吧！” “你是？……” “哦，大娘，你别管我是谁了，去吧！” “这怎么好意思？”大娘拿着钱，想塞给钟国仁，又舍不得自己的牛，她的胳膊就那样停在半空中。 钟国仁拍了拍老太婆的手，“大娘，快去吧！交了钱把牛牵回去！” 旁边的王干部看着惊呆了，他没想到，居然真有人给老太婆钱呢！ 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年龄并不大，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换了一副脸色，对着老太婆说：“先去交了钱把牛牵走吧，问问年轻人叫啥，等你儿子回来了记得把钱还人家！” 老太婆这才清醒过来，刚才她激动得脑子一团浆糊。 这时赶紧问道：“你是哪个村的，叫什么？我儿子回来了就把钱还给你！” “大娘，我是来这里下乡的，钱我送你了，不用还！你是哪个村的？” “我是沈豁村的，孩子，你叫什么，你是在县里上班吗？” 钟国仁拉着大娘的手，走出了胡同，他说道：“大娘，你赶紧去交钱，交了钱把牛牵回去！” 大娘千恩万谢地去交钱了，钟国仁也回到了镇政府院子里。 他来到镇政府小会议室，看到多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白色短袖城市，黑皮鞋。 一看到他进来了，洪局长就站起来介绍：“钟主任，这是西村镇党委书记韩成亮！” “这是省委办公厅干事，钟主任！” “杨厅长、钟主任、徐处长，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一段时间全部忙于征收乡统筹、村提留，确实没有功夫搞堤坝整修！等过了这一段时间，让洪局长给我们批个项目，咱们马上安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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