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隘议事帐内,狼汗端坐在主位,一个巫医正为他包扎右臂。 台下各将也是伤痕累累,时不时有嗟叹声传出。 狼汗见状,向着台下众将道: “诸位莫要气馁,待到手下儿郎们恢复些体力,我们突袭至北草原掳掠一番,再想办法给狼族百部发出征召,届时,再凑二十万人马轻而易举。” 虽然只是轻微的移动右臂,伤口却疼的狼汗直咬牙。 他这番言语,却并未引得诸将回应。 先不说能否突破防线,北草原连年征战,怕是当今适龄男子都已经被拓跋离拉到了此处战场,根本无法裹挟足够的壮丁。 而从南草原再征召人马更是天方夜谭,几乎动用了狼族称霸以来积蓄至此的精锐军队,都无法做到速胜,临时征召几十万牧民又如何与拓跋部争锋。 更何况,以拓跋离能将全部北草原男子都征召起来的能力,怕是要比他们先一步控制南草原。 诸将心思各异,狼汗一步一步将狼族带入深渊,此时,他与诸将的信任危机,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会议悻悻的结束,今天晚上无论如何是无法行动,诸将也都是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去休息。 狼汗本人也因为伤乏,早早到了自己的帐中休息。 夜幕诡异的照耀在原本这片他们原本费尽心思,企图得到的地界。 而天狼卫均是人不卸甲,刀不离身。biqubao.com 一顶将领帐内,却是久久未熄灯,正有三员大将商讨着什么。 两人对坐,一人坐在二人邻位,邻位这汉子,显然就是这场小型会议的举办人,名叫成格尔。 而其他两人也是隶属于狼汗此次一起征伐的十大勇将,一个名叫额尔敦,一个唤作达巴拉干。 三个人共同的特征,便是均是狼汗征伐期间招降的将领,而非一开始的亲信。 成格尔率先开口道: “两位,如今局势,绝非狼汗所言,可轻而易举突破出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拓跋部一统草原,已经无人可以阻挡。” 其他两将闻言,也是默然的点了点头,无论他们承认与否,这都是摆在面前的事实, “我等皆是半路追随狼汗,每有征战,皆是承担先登之职,说实话,这些年来,若不是命大,不知已经死了多少回。” 成格尔见其他两人脸上并无异色,接着说道: “而每每有可捞取战功之职,却是狼汗身边亲信前去,我们干最脏的活,还总是叫这些人瞧不起,你二位说说,我们是不是已经对狼汗仁至义尽?” 两人并未回应,皆是怔在那里,额尔敦张了张嘴,又闭住。 其实这种事情,实在是正常,就连千古枭雄曹操,在对待五子良将时都有差别。 于禁作为元老级人物,虽不是能力最高,却是官职第一。 而张辽徐晃降将之流,虽总是冲在第一线,始终却没有得到独领一军的机会。 就算张辽最后凭借滔天战功获领一军,仍旧被乐进和李典钳制。 除非像刘备那般,赵云虽为“二手货”,但却是创业期间加入,自可得到任用。 拓跋离手下重用大将,也皆是如此,只是与刘备的股权制相比,他仍旧是集权制罢了。 而且他后期的战功升爵制度,也缓和了帅与将的矛盾。 而狼汗显然对于权衡实在太过极端,平时吃相太丑,原本收服的皆是一军之主,却被他调任到身边做近卫,明升暗降,摄于他的武力,手下各将还算安生。 可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绝对不符合自然规律,也就是违背长生天的意愿。 反噬,是绝对逃不掉的。 “你此言何意?” 达巴拉干率先开口道,若是放在平时,他一定会直接去控告成格尔,可如今局势紧张,他心中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成格尔见状,抬手示意二人将耳朵靠近,随后悄悄说了一番。 “什么,你竟要.......” 额尔敦大惊失色,未喊出来便被达巴拉干抽出弯刀刺入了肋骨。 额尔敦面目抽搐,肺部的内出血跟着呼吸从口中吐出血沫,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满脸不敢置信的倒了下去。 而成格尔所言内容,无他,唯噬主尔。 “罢了,都是死过一次‘丈夫’的人,也不怕再换个依附,你我分头行动,务必要快!” 成格尔见他如此果决,也大喜过望,二人商量一番后,便各去准备。 待天狼卫们好不容易克服铠甲的冰冷,正当入睡时,到处却都传起了换防的声音。 天狼卫们心中暗骂,手上动作也不敢怠慢,急忙起身听从命令调拨。 铠甲拍打着身体的声音在关内响彻不停,负责把守狼汗安危的侍卫长顿感疑惑,什么调动竟持续如此之久。 正当他要前去查看一番时,只见成格尔,达巴拉干领着隶属于十大勇将的其中三人,总计五员大将急速赶来。 侍卫长见状以为有敌情,正当他迎面上去想要询问发生何事时,毫无防备的被两个战兵压到了地下。 “你们这是合意?难道想.....” 未等等到她说到下半句,便有甲兵上前将其头盔摘下,噗嗤一声,弯刀便砍掉了他的首级,血如同喷泉般从脖子冲出。 大帐周围的卫士皆是大惊,未曾反应过来将刀拔出,便被诸将随行而来的战兵拿刀抵在了脖颈处。 成格尔大喊道:“侍卫长图谋不轨,企图陷害大汗,我怀疑你们其中有其同伙,都将刀放下,接受检查,否则就是叛军,立斩不待!” 卫士们相互对视一眼,半信半疑的将刀缓缓放下,聚在一起被捆缚起来。 而后五人便大步向着大帐内走去,帐中,狼汗安然的躺在床撵上,仿佛丝毫没有受外面混乱的影响, 达巴拉干看了成格尔一眼,他知道,这也是成格尔的杰作。 先前那为狼汗上药包扎的巫医,在药中明显加入了麻醉成分,药效已然发作,而负责值守的卫士们只会以为狼汗是正常的休息。 五人在帐内分开站立,一个大盘被两个兵甲一齐抬到了帐内桌子上。 上面并非摆放任何菜肴,而是在盘子的边缘,围了一圈血淋淋的头颅,正好五颗。 这五颗,便是其余十大勇将的五个人,不愿起事,唯此下场。 而后,一个巫医端着药箱走了进来,沿着床边坐下,从箱内取出手臂长的刀来,擦拭一番后,开始在狼汗的脖颈处割起来。 剧痛下,狼汗顿时从模糊的意识下惊醒。 原本虚弱的身体被四个卫士给按住,听着在脖颈处刀的摩擦声,他绝望的用余光向帐中撇去,只见桌子上一盘人头。 成格尔带头领着五人抱胸道: “为了狼族繁荣,我等再此请狼汗赴死!” 狼汗眼睛瞪的狰狞,想要发言,却随着淅沥沥一声,脖颈血管气管齐齐割断,双目怒睁的没了性命。 成格尔上前将他眼睛合上,取下其首级后,将其放在了盘子的正中间。 而后回身淡淡道: “速派人去与拓拔部联系,该会会我们的新主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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