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见状心中大急,可也无可奈何,若是战马被阻碍住,他们自可一个个的收割。 可如今敌军马速已然起来,靠他们这些重步的速度,根本没有办法。 豹也只能维系其余防御战线,保证只有一个缺口,让狼族军阵的撤退慢一些。 随着时间的推移,已有半数的人马穿梭而出,豹愈加慌乱,单凭自己看守俘虏的那千余人马,绝对是守不住的。 若是那一万多俘虏被解放开来,届时,狼牙的实力便能完全抵抗博尔台当今的人数。 这样一来,便会完全破坏大汗的计划。 愈想愈急,手中狼牙棒舞的飞快,他双目充血,仿佛一尊魔神般连人带马敲的血肉飞溅,很快便被他杀出一条淌血的路。 砰的一声,豹的出击被拦住,使他更加愤怒,便要再次出手,却听见拦截的人唤出了他的名字。 “豹老师!” 豹抬头望去,马头上正是穆凤,豹曾经在卫汗书院教授过林中生存技巧,对于成绩优秀的穆凤印象很深。 “啊!穆凤!” 看清来人,豹不由大喜道。 二人也知晓此刻不是寒暄的之后,穆凤开口问道: “豹老师,我留五百人与你守住缺口,势必保证不要再放出去一个狼骑,后续大军很快便到。” “另外,你且告诉我,狼牙大纛向着何处去了?” 豹闻言,自然而然的向他指了指狼牙奔离的方向,而后看了看他所带人数不过两千余众,开口劝道: “你还是在此处留守吧,敌军人数庞硕,就算大汗到时候怪罪,也是我的过。” 穆凤摇摇头,催动手下战马开始移动,留给豹一个黑影,也留下了两句话。 “若是坏了大汗之事,这罪过谁也逃不脱!” “自说,我一介牧民之子,被大汗培养至此,岂能不为他舍身?草原之事,只在大汗,何人都不可忤逆!” 战骑涌动,千余骑兵便顺着狼族人之前的缺口而出。 看着逐渐奔远的一团黑骑,豹脑海中依旧回味着穆凤所言。 “何人都不可忤逆大汗...” 他呢喃道,脑袋也逐渐清明,眼睛瞪大道: “何人也不可忤逆可汗,杀!” 陡然间,他便钻入了狼族骑士的空隙间,带起一阵人嘶马沸。 他手下儿郎见状,也凭着甲坚力足,高声喊道: “杀!杀!杀!” 纷纷开始主动出击,喧嚣和混乱使得剩余狼骑再也脱不得身。 在马上惊恐的看着这些重装战士将他们的同僚拍的脑浆迸裂,随后向着他们杀来。 ........ 狼牙看着林子处结队的千余拓拔骑兵,嘴角轻视一笑,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大批俘虏对着副将道: “我来迎击他们,你带人去解救俘虏!” 副将闻言,也是保证道:“将军放心!” 这等差事,自是简单的很。 狼牙知晓拓拔军随时可能杀来,便也未派人击鼓,将大纛立在原地,带着他手下亲军百余重骑和一千多皮甲轻骑发起了冲锋。 一声号角响过,双方相向而行,刺骨的冷锋碰撞,传来清脆的金属响声。 单是一个回合,两百余的拓拔骑兵便跌落下马。 他们大多本就是普通牧民,在计划中不过是用来造势和辅助,此战,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例外。 狼牙亲军皆是久经战阵,虽已消耗了许多体力,但本身素养决定他们依旧占据优势。 还剩八百多的拓拔牧民军也不敢再次与狼牙正面交锋,只能迂回绕圈,试图找出狼牙部的破绽。 狼牙也并未派手下儿郎主动出击,他也乐得如此,能够保持下体力,对于接下来追击而来的拓拔军他就会更有底气。 反正眼前只要牵制住这些拓拔军人马,解救如罕部的军卒便可。 看着双方兜起了圈子,副将当即便要下令直接奔俘虏们而去,身后却响起了隆隆的马蹄声。 他紧张的回头望去,看见只有千余人的规模,顿时松了口气。 就算自家前军再不争气,拓拔部也不可能快速消化完,这就说明,眼前这千余拓拔人马后方,并无跟随的支援部队。 而且他们大纛处,此刻还有五千余众,副将高声喊道: “一千人留守大纛,三千人上去围住他们,剩下人,与我来!” 穆凤喘着粗气,如此持续的高强度行动使得他手下许多人半路都落下了马,就连他的胸腔此刻也灼烧起来。 “换马!” 士兵落马,自是也空余出许多战骑,他们原本胯下的战马因为一直急速奔跑,对于接下来的冲锋绝对不利。 士兵们闻言,将弯刀叼在嘴中,纷纷在战马上飞跃,平移到一旁的战马上,拉动缰绳再次加速冲击。 穆风率领几百骑呈金字塔形冲锋,他们在即将与狼骑触碰时,突然向一侧转向,将正前方的骑兵诱骗入进。 侧方也未预料到,穆风率领的几百精骑纷纷向后躺起,两把弯刀横在马的左右,如同翅膀一般。 一片刺啦声过去,穆风便带着三百余骑冲过了阻击他们的狼骑军阵。 而狼骑与剩余拓拔骑兵的第一次交锋还未结束,自是无法转动马匹,只能眼睁睁看着三百骑向前而去。 可待他们冲锋完毕,正要分派人马前去追击时,却遭到了剩余拓拔部疯狂的进攻。 这拓拔骑猩红着双眼,高声喊杀的冲进他们的军阵中,皆是舍弃了防御,自杀式的进攻。 带到他们其中有人,呼哧着血栽倒在牧草中,脸上却是带着满足的笑容。 在迎战之前,穆凤便在路上跟他们讲述了他们这一千人的重要性。 可以说,拓拔部接下来的计划是否可以施行,就全在他们身上。 并且他保证道,凡是此战牺牲者,除却抚恤,家中子嗣可承袭三级爵位,势必叫他们这些人的孩子进入卫汗书院。 故而众人皆是拼命,能实现阶级跨越,对于他们来说,死不可怕。 穆凤引着三百骑,手中弯刀将飞行的羽箭击落,速冲到狼族大纛处,将其砍断。 未理会周围兵甲,穆凤便带着剩余人马继续冲锋。 有些战马吐了白沫,主人见走不脱,直接抵着弯刀一跃,将身后追击狼骑一齐拉着落入马群的践踏中,故而大纛处的狼骑也不敢追的太紧。 穆凤一马当先,极速向着俘虏群而去,狼牙副将已然解开了许多俘虏的束缚。 穆凤解下身后弯弓,闭眼感知了一下周遭风速,猛然睁眼,一箭向着被簇拥在中心的副将而去,不偏不倚,直中了他的喉头。 周围狼族人马惊惧,穆凤马速不减,两把弯刀直入阵,身后只余百骑跟随,狼族骑士们没了指挥,一时间混乱竟然无人可挡其冲杀。 穆风策马飞到蠢蠢欲动的俘虏群前,吩咐手下战骑抵着弯刀花了一个大圆圈。 “凡是出圈者,当如此旗!” 铿的一声,穆凤手上狼旗被看成两半扔到了地上,随之他反握弯刀,倚着圆圈的线行进,十几个倒霉催的在圈边际的狼族俘虏,直接被划破了喉咙。 俘虏们顿时惊惧,一时间无一人出圈,穆凤喝令他们互相绑上绳套,再杀了几个不老实的人后,彻底再次控制住了俘虏。 随之,远处大批的拓拔骑兵也赶至,开始了最后的清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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