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接应如罕部的人,可有下落?” 如罕回头向着身边问道,若是如罕再不来,他一万多儿郎可真就朝不保夕了。 副将犹豫了片刻道:“禀大汗,并未寻到如罕将军,只是我军后方侵袭的军队,有几千人人马压着几十万牲畜,末将认为,怕...如罕将军已被伏击。” 狼牙闻言瞪大了眼,“一万多人,如罕这个蠢货!” 未等他再骂,却见被穆风死死缠住的先锋部,已然被后续的拓拔部所淹没,大量的骑兵伴随着箭雨,开始向着狼牙的大纛杀来。 狼牙见状,只好吩咐道:“命后军稳住阵脚,调拨两千人马过去,剩余的儿郎,随我打退拓拔部的此次冲锋,我等才有撤退的可能!” “擂鼓,迎战!” 牛皮鼓咚咚作响,狼族骑士看着拓拔部席卷而来的烟尘,虽然心中惊惧,可也不敢忤逆狼牙的军令,鼓足勇气开始迎面对冲。 双方皆是轻骑,互相迂回,实在不得已撞到一起,狼族骑士们便发现,双方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不同于狼族只有严密选拔的先锋军到是注重些战法,拓拔部各军皆是十分注重训练。 每军除了在战时征召各地的牧民,还皆有固定的常备军,他们无需生产,天天训练,故而在军队集结时,常备军便是一军的灵魂。 而各谋克猛安的牧民们,也有要求的训练时间,故而对于战法并不是特别生疏。 若是拨开烟尘,便能发现拓拔部庞大的进攻战阵中,基本是十二人相对集中,为一队,呈蟹甲阵,周中兵器也并非单一的弯刀,防御和进攻的士兵分工明确。 通过马的体型和进攻速度,士兵之间能够形成防御掩护和进攻支援,就算许多狼族士兵的单兵素质能力往往都要高于拓拔部的士兵,可在如此配合上,却将他们的优势抵消的荡然无存。 不过这种战阵需要骑士们具有娴熟的马术技巧和出色的协调能力,不然相对紧凑的队形很容易伤到自己人。 故而如此阵型,绝不可能随意模仿,必须由兵士们在私底下经历长久的训练,否则反而更容易遭到敌人重创。 拓拔部的人马,自是久经训练,与这些带刺的龟壳相互冲锋后,两军交互的地方,便是大批狼族人的尸首。 狼牙看的心中急躁,战场上,双方厮杀的乱做一团,可随着时间的流逝,狼族的旗帜却是愈来愈少。 如此下去,自家军队岂有不败之理? 铿的一声,狼牙抽出弯刀来,厉声喝到:“前军前队便后队,冲杀冲击我后军之人,极速奔袭,撤!” 诸将闻言大骇,有人劝道:“将军不可!这时退去,前方兵马岂能还有存战之心,这样一来,必然出现大规模的溃败!” 狼牙脸色一厉,“你就像愚蠢的绵羊,若是此刻不退,前军损耗差不多,我等还能脱身?就算我等在此,难道就能改变这前后围击之势?” 众将,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毕竟,狼牙所言不差,就算中军留在这压阵,最后也摆脱不了前军覆灭的结果,若是此刻撤退,中军倒是还有大概率能撤出去的。 可前方作战的儿郎,便要都被当成弃卒了。 “撤!” 狼牙大手一挥,扎大纛转身,鼓声也随之停止,全军开始向着来路而去。 而在前方厮杀的狼族骑士,听见己方钟鼓停止,回头望去,看见大纛开始移动,俱是惊慌不已,所有人都明白,他们成了弃卒! “别走啊!吾等还抽不出身!” “狼牙将军,你好狠的心啊!” 前方的狼族骑士们眼见大纛向着山坡下而去,俱是心如死灰。 而拓拔军见敌军已然开始撤退,深知只凭那负责包抄的那几千重步无法阻挡,况且他们还押送着上万的俘虏,若是叫狼牙穿透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至此,拓拔军也舍开了马力,纷纷加快了进攻的速度,全军下来,进攻的力度则是陡然提高。 原本前线的狼族军马因为被抛弃,心中便是怨气十足,如今拓拔部的攻击又上了个档次,很快,便有骑士开始脱离队伍,将身上的甲胄拆了扔掉,拍打着战马溃逃。 一人逃,十人跟,百人惧,千人惊。 顿时,前军的狼族军马也纷纷加入了溃逃的行列。 陡然间,逃跑的狼族人倒是阻隔了拓拔部前进的道路,使得拓拔军马无法快速开辟出道路追击狼牙中军。 穆风带着本部一马当先,一边喊着投降不杀,一边砍杀挡路的溃逃骑士,硬生生开辟出一条路,他手下人马跟随者他,率先追随狼牙而去。 而狼牙部也到了后军被劫袭处,看清阻隔的重步兵中还混杂着陌刀后,他与如罕的一样,也是一惊。 好在他部人马并不像如罕部那时的处境,疲累又被突然袭击。 如今有了准备,敌军人数也大体知晓,突破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正当他要喝令手下人马开始冲击,并带着自己亲军的百余重骑准备亲自拆开一个口子时,只见一斥候奔来汇报道:“将军!我们在这支阻军右后方,有片林子处,发现大规模被缴械的如罕部人马。” 狼牙闻言随之一喜,而后急促道:“可探查明白有多少把守的人马?” “千人尔。” 狼牙闻言,心中的焦急也缓了几分,抽出弯刀道:“全军与我杀!解救如罕部,我等便还能立于不败之地!” 负责阻击的重步兵,为首便是豹和蒙力格,见狼牙大纛袭来,也是一惊。 他二人也万万没想到,狼牙部竟然能够如此果决,直接舍弃前军后退。 他们这三四千的人马手中家伙式虽然克制骑兵,奈何敌军量大,根本无法形成周密的包围。 眨眼间,骑兵便滚滚而来,众步兵抡出一次攻击,拍碎几个骑士的马头后,便被后续的骑士冲倒。 重甲皆十分沉重,倒地自己绝对无法爬起。 待到周遭同僚将他们拉到一旁,狼牙已然率着百余众骑穿梭而过,大批的狼族骑士尾随而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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