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初还在甬道中时,言牧云就已经隐隐猜到了终点出口会连通哪里。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和叶不语两人找个隐秘的角落躲起来,等特处局的专员们赶到把这家医院一锅端了,翻个底朝天,到时候自然也会发现其地下掩藏的秘密。 等确定事情完全结束后,他们俩再溜出来,这样是最稳妥的。 但当他看到被倒挂在半空中的尸体,以及底下那令人作呕的血红肉山,心底一股无名火窜出,迅速化为熊熊烈焰燃遍了他的全身。 理智告诉他冷静,然而情感却在咆哮,让那恶心的生物多存在于这个世界哪怕一秒,都是对被其吞噬的逝者的侮辱。 言牧云黑色短发上腾起橘黄色的火苗,灿金色的眼眸深处宛若岩浆流淌。皮肤上漆黑的纹路逐渐显现,如一条条黑蟒般迅速遍布全身,并最终化为厚重坚硬的岩铠。胁下生长出两条赤红色的手臂,十指抓握间火光四溢。 这一次,他没有压制心底的暴躁与破坏欲望,完全异种化! 火焰自脚下升腾,将言牧云的身影吞没。 当他再次出现,已然变成了身高接近三米,浑身披挂漆黑岩铠的人形怪物。 叶不语神色复杂的看着前面那道雄壮的背影,想说些什么,最后却闭口不言。她操控念力滑翔,远离了这片即将充满血与火的战场。 “吱吱吱嘎......” 底下那头肥肉层层叠叠的臃肿肉块终于发现了来自上空的威胁,不知从哪个器官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数条肥硕的猩红触手伸出,宛若鞭子一般抽打上来。 言牧云脚下的银白光幕消失,巨大的身体坠落,竟是径直正面冲了上去。 狰狞的触手卷住了他的四肢,躯体,然而没等它们发力撕扯,下一刻刺目的火光爆发,火焰瞬间点燃了表面布满肥油与粘液的触手。 “吱嘎啊啊啊啊!” 猩红肉山发出凄厉的尖叫声,伸出的触手以比伸出时更快的速度抽回,然而却已经晚了,上面已然布满了大片大片的焦黑。 “轰!”人型熔魔三米多高的身躯重重落在地上,将石板几乎踩成齑粉。 同一时刻,猩红肉山肿胀的下半身突然诡异地波动起来,似是被什么东西在用力往上顶。紧接着粗壮的火焰柱裹挟着灼热的气浪从地底喷涌而出,近乎吞没了它半边身子。 【地火】 言牧云奋力一跃,腾空接近十米高,竟是直接落在了那座肉山之上。 “吱嘎嘎嘎啊啊!”猩红肉山一边发出吃痛的愤怒尖叫,一边操控着体表那些还带着血丝的骨质器官朝这边聚拢,想要把这个家伙像那些人类尸体一样碾成碎末。 然而言牧云抬起布满岩石盔甲的双手,抵住了两侧夹来的骨质锯齿与尖刺,胁下那两条赤红的手臂在身前合并,一股恐怖至极的热量迅速在掌心汇聚。 很快,其中聚集的能量使得他胁下的双臂微微颤抖,赤红色的光芒从指缝中溢出,即将要到控制不住爆发的边缘。 言牧云依稀可以辨别出人类五官的脸上露出恶魔般的笑容:“让火焰...来净化你的罪恶。” 他胁下双臂手掌松开,极限高压的热量在一瞬间爆发。 “轰!” 宛若十数枚高爆火焰弹同时炸开,半径足有十米的火焰龙卷呼啸腾空,冲撞在天花板上,然后向周围平铺开来。光芒将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地底密室照得亮如白昼。 ...... 医院顶层,宽广的大厅中央。 身穿剪裁得体的灰蓝色西装,面容英俊,看不出年龄的男人眉头紧皱,扭头看向了旁边那具被铁链锁在半空中,无法动弹分毫的漆黑铠甲。 “我刚刚说给你十分钟时间思考,很抱歉,我们似乎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司铎走到铠甲面前,微微仰起下巴,双眸直视头盔中那对猩红:“你现在有十秒钟时间,要么加入我们,要么死。” 少年的声音从头盔里瓮瓮传出:“如果...‘女皇’被杀死...那些被寄生的人会怎么样?” 司铎微笑:“在这方面,‘女皇’和普通寄生兽一样。” 寄生兽死亡,寄生鬼与孢子会进入短暂的“暴动期”,在这段时间里,它们会陷入狂暴状态,不计后果的疯狂攻击所有感知范围内活着的生命。 在十到半个小时后,它们才会变得虚弱,直至死亡。 司铎忍不住低声轻笑:“如果‘女皇’死了,医院里的VIP们倒还好说,但是外面那些未受监管的野生寄生者估计还有数百人,估计会造成不得了的伤亡......真是有趣,我都快搞不清楚谁才是反派了。辰京学院的精英学生造成了一场危机,而我们却在想办法阻止他们捅篓子......” “放开我,我加入你们。”漆黑的铠甲消失,露出了里面有些单薄的少年身影。 女皇还在,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女皇死了,才是什么都完了。 司铎满意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从虚空中探出的锁链一根根收了回去。 “快走吧,估计他们已经打起来了。”身穿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的男子率先朝门外走去:“我们那位尊敬的圣子大人,别看他平时一副老实和气的样子,真发起火来可是连王级熔魔都能按在地上揍的。” 听到他的话,司铎的神色微微一凛。 主教大人在门厦市掀起的那次浩劫时,自己当时在辰京,因此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然而“神子”不同,他几乎参与了浩劫的酝酿到爆发的全程。 按照他的说法,看来自己一直以来确实小看了那位主教钦定的“圣子”。 在司铎迈步向大门走去的时候,两道身影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来到詹乐文的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想着耍什么小动作,我会一直看着你。” 少年冷着一张脸:“我已经加入你们了。” 另一个人轻笑一声:“光说无用,用行动证明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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