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碌一天贾蓉回到曹家庄的住所,略微清洗了一番换件衣服就往议事军帐,在他的床头连续几天换下来的衣服已经堆积如山,灾情紧急根本没时间清洗,贾大、贾二等人都被派到各地巡视收集信息。 贾蓉走进议事军帐的时候,帐中已有不少人在等候,他规定每天结束之后必须开会汇报各项事宜的进展,以便根据实际情况做出调整。 随灾区有条不紊的恢复,以及老百姓对贾蓉的支持,他在这个草草组成的临时救灾团队里树立了威望。 “先说说营区的情况吧!” 营区是贾蓉每天必问,通过营区的情况可以大概了解救灾进程,由于营区实行的是军管因而统一交给牛铁负责,听到贾蓉的问话,牛铁开口。m.biqubao.com “今日统计,八个营区总共还剩下六千人,相比昨天七千五百人少了一千五百人;目前空出的军帐较多,我已命令将军帐重新分配,最初十几个灾民住一顶帐篷的问题已经缓解。” 贾蓉颔首,一天少了一千五百人,就是说有一千五百人回乡,这速度还算不慢,不过越到最后越难,因为剩下的都是受灾严重的村。 来震区这些天贾蓉已有自己的判断,这次地震其实并没有很严重,但为什么会有大量灾民其实还是归结为大夏百姓对灾害的承受能力不行,一发生灾害第一反应就是逃难。 而贾蓉做这些恰好是给灾民希望,解决温饱问题、让灾民一起参与灾后重建、离营发钱等等都是,灾民需要的是在关键时候有人拉一把,只要度过最初的艰难,大夏百姓就会重新焕发对生活的希望。 人也是一样,关键时候被拉一把走向极端的概率会大大减小。 “牛大哥不要松懈,只要营区还有一个人就要做好日常温饱、卫生、病痛等的管理。”贾蓉怕军卒思想松懈提醒牛铁。 “嘿,你瞧好吧,咱当兵的别的不行,管理营地那是基本功,不然大军出征几万人十几万人的吃喝拉撒岂不是乱了套?” 牛铁说得不错,也是为什么建立收容营的时候他要实行军管的原因,军队不管在什么时候是最快能解决问题的机构。 “赵主事,目前可调派的粮草等物资可还够用?民间捐献的银两和陛下内库拿出的银两还剩多少?” 贾蓉对这个户部赵主事的印象很不错,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平时话少,但做起事来桩桩件件绝不含糊,看来是林如海特地挑选的人。 赵主事被点名,想要站起来回话被贾蓉制止。 “粮草这些是够的撑到除夕都不是问题,随营区灾民减少每日用量也在减,贾大人不用担心;至于银两么,陛下内库拿出的也才发出去不过一万五千余两,灾民参与救灾的工钱每天保持在一百五十两的支出,这次从都城募捐到的差不多六千两,还剩四千两。” 妈的,钱花不完这是贾蓉听到赵主事汇报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贾蓉舍不得花,而是这时候购买力太强,雍乾帝慰问百姓一激动拿出五万两出来,要是全发下去有些农户家人口多直接晋级成中产对大夏以后各地赈灾没好处,都按这个标准来,贾蓉该被各地官员骂祖宗了。 “赵主事办事我是放心的,这样吧那些已经返乡的百姓如果愿意继续做活,还按照十文一天工钱计算,这样能加快重建速度;另外,让各村报上来人数,户部统一采购木炭按每户十五斤木炭的标准发放,帮助百姓过冬,就说陛下感念灾民困苦特意嘱咐本官做的,不过要做好统计留底,按实下发。” 贾蓉说这些话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朝廷每年下发的赈灾款项估计有大部分被贪污掉了,皇帝知道情况么?贾蓉觉得肯定知道,细思极恐。 顾不了那么多,救灾只要他在绝不会让贪污现象出现,大不了用不完的钱还给雍乾帝。 “冯兄,你要配合户部做好宣传工作,要让百姓感念天子圣德。” 做好事要留名,特别是皇帝做好事更要留名,并不是贾蓉想拍雍乾帝马屁,而是这样做有利于国家治理,百姓感念对凝聚民心大有裨益。 “工部主事费大人......” 贾蓉打算问问各村尚在重建的进度情况,可是刚叫出名字才发现费翔不在。 “工部的人呢?”贾蓉沉下脸来。 这时候一个工部小吏哆哆嗦嗦站出来:“费...费大人回京了。” 军帐内气氛瞬间变得沉重。 “本官有没有说过赈灾没有结束所有人不得回京?费大人回京是为何?” “费....费大人说曹家庄寒冷他体质弱挨不住,现下工程接近尾声,让小的在这里听候差遣。”工部小吏迎着贾蓉黑着的脸快哭了。 贾蓉.....那个费翔不过四十余年纪,哪像什么体质弱的人,分明就是吃不得苦。 贾蓉手指不断敲击大腿,这家伙怎么处置?工部好像支持的是太子吧?不行啊,放过他以后队伍就不好带了。 思虑良久才道。 “曹公公,你带陛下的金牌令箭立即回京,把费翔给我抓起来下到大狱,明日让戴公公奏呈天子,就说我贾蓉的意思,擅自回京者杖五十请陛下裁夺。” 曹正淳听了话也不含糊,我残缺之人都在曹家庄待着,凭什么你费翔跑回去,干爹临来再三嘱咐听贾大人调遣,可见干爹看重他。 “贾大人,咱家这就带人回京。” 牛铁、冯良等人对贾蓉的处置并无二话。 虽然见金牌如见天子,可先斩后奏但你要当真就单纯了,金牌的作用在于震慑,真出了事还是问问皇帝的意思为好,不然一个不小心恶了皇帝还不知道,咋?朕给你金牌你就是“皇帝”了? “诸位,命令就是命令,赈灾再过半月该会结束,大家可千万别前功尽弃,等灾情一过,本官会逐一为你们请功,若再有同样事情发生,直接杖五十,勿谓言之不预。”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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