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张煦桐出去,贾蓉问道:“小良子你怎么在这?”他可不相信张煦桐说的场面话。 冯良轻笑,熟悉的感觉回来了,与贾蓉在一起总是很有趣。 “不过老师让我见见世面,贾兄此次受邀的除了你这种世家公子,大部分还是预备参与明年春闱的举子。”冯良一句话介绍了诗会受邀的人群。 贾蓉意外,看来张煦桐还不是诗会的发起人啊! 越过冯良贾蓉看一眼暖阁中三五成群闲聊的人,反正他今日就过来凑个热闹,管他什么人。 “贾兄,嫂夫人这边请。”冯良引着贾蓉往一处空位置过去。 对于贾蓉和林黛玉的到来,暖阁中众人也只是看了一眼。 都怪他平日里过于低调,若说“贾蓉”两个字京中众人无人不知,但贾蓉的样貌却少有人识得。 贾蓉与冯良有一句没一句闲聊,黛玉陪在身边时不时插一句话,倒也不觉得无聊。 又过了一会,张煦桐引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走进来,男子身上散发出上位者的气息。 ”四皇子。” 冯良显然认识来人,在贾蓉耳边轻声道。 嗯?四皇子? 贾蓉想起当初夏守忠的话:当今陛下育有十子七女,其中最喜者便是这位四皇子。 看来正主就是这位了,不过张家什么时候和四皇子走到一起了? 贾蓉没记错雍乾帝已经立了先皇后的嫡子为太子,来者不善啊!东宫已定,四皇子结交世家公子和应试举子意欲何为? 贾蓉心思百转之时,暖阁中众人已经纷纷上前和四皇子见礼。 四皇子和一众人谈笑风生一番,视线转移到贾蓉这边,在张煦桐的陪同下走过来。 “这位想必就是武威将军贾蓉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看向张煦桐,似在征求答案。 虚伪! 贾蓉脑子里冒出两个字,面带微笑道:“见过四皇子。” “果然英雄出少年,父皇可是时时拿贾公子鞭策我等。”四皇子赞叹一句。 四皇子身后众人到这时才面带诧异之色,此人就是贾蓉? “陛下谬赞。”贾蓉不卑不亢回话,隐晦的看一眼张煦桐,小姑娘坑我啊!什么诗会,呵呵! 四皇子见贾蓉言行似有戒备,并不在意。 “今日听闻张小姐举办诗会,本皇子素来喜欢诗词,不请自来,大家伙不必拘谨。“ 众人纷纷称是。 诗会随着四皇子到来正式开始。 ..... 持续到夜幕将要降临的时候,”诗会“结束,贾蓉拜别冯良领着林黛玉返回贾府,一整天没见着张廷老头。 “夫君,今日兴致不高?” 自从四皇子出现黛玉明显感受到贾蓉情绪的变化,就算后来诗会开始贾蓉也是和那位皇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蕙质兰心的黛玉多少有些猜测。 “麻烦上门了咯!意外的是张廷,不知道是张煦桐本人的主意还是这位首辅大人的主意,不请自来玉儿你信么?” 贾蓉无奈一笑,随着他地位上升,一些往日触及不到的东西开始出现了。 黛玉摇头,“夫君的意思四皇子有意夺嫡?” “也不尽然,夺不夺嫡不知道,至少不安分,呵,陛下登基才五年,有些人迫不及待了,果然权力是个好东西。” “夫君如何打算?” 听贾蓉这么说,黛玉面带忧色。 贾蓉摸摸女子的脸,宽慰道:“不急,静观其变,也不是坏事,倒提了个醒,咱们府里如今该去除的隐患去的差不多了,剩下”四王八公“这个集团为夫本就打算疏远,祖父说得不错咱们只记得”忠君“二字即可,静观风云变幻吧!娘子为夫有个打算。” “什么打算?” “原本打算就这样混着,混到明年春闱之后,在六部清闲一部领个官职混混日子就可,但为夫想岔了,我不找麻烦,麻烦会找上门,咱们这样的人家最怕的就是站错队,当年的事才过去几年?祖父到如今还躲在玄真观。 待价而沽吧!中庸之道于当下比较适用,嗯,为夫打算明年初上奏祈求外放出京几年,六部不确定性太大,既然都躲不了不如出京牧守一方,我还年轻不急着站队,娘子觉得如何?” 黛玉莞尔,夫君就是个陀螺,不打不动,感受危险倒想起规划了,不过想想确实是那么回事,武勋与国同休的前提是忠于当代皇帝,不像那些文官想上升只能押宝。 “妾身妇道人家不好乱说,夫君可找个机会同祖父、父亲说说。” 这里的父亲自然是林如海,贾珍?贾珍不坑贾蓉就阿弥陀佛了。 贾蓉颔首表示知道了,确实可以听听两人的意见,都是经年的老狐狸。 “不过张家确实让人看不懂!” “怎么?夫君舍不得那位张小姐?”黛玉打趣,还记得夫君救过张煦桐呢!今日那张小姐时刻陪在四皇子身侧让她很放心。 贾蓉白一眼黛玉,什么跟什么! “为夫的意思是,我能想到的,张廷那个老狐狸不可能想不到,但疑问就是在这,是四皇子故意借张家的势还是张家有意为之?玉儿,岳父大人有同你说过太子的事情么?” 黛玉摇头,林如海从来不和他说朝政。 “夫君,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冯世兄今日会在?” 嗯? 是啊!难道是他自己想多了?钱鹤会坑自己徒弟? 不会。 贾蓉闭眼,回忆张府发生的一幕幕,少许,他睁开眼嘴角勾起微笑,一定不是偶然,因为张煦桐说过一句话:“冯世兄,贾公子就劳烦你帮忙照应,一会还有贵客,小女子去迎迎。” “钱大人应该不知道四皇子今天会到场,不然他不会同意冯兄参与进去。” 黛玉不想贾蓉思虑太甚,凑到他怀里,轻声道:“夫君别想了,过两日咱们去见见父亲?” “嗯!”林如海肯定知道的更多。 “噗嗤” 林黛玉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出来。 “娘子你笑什么?”贾蓉疑惑。 “我笑夫君放着现有的人不去问,在这里瞎猜,咱们府里不是有位“娘娘”么?“ “额,元春?” 林黛玉颔首:“夫君既担心,何不回家后去打听打听?” 贾蓉无语,娘子你这是把自家相公往外送啊! “对啊!怎么把她忘了。” “哼,夫君真笨!”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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