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沈施主能否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 普救寺待客的禅房内,陈平很快见到了普救寺的主持无量和尚。 此人面容黑瘦,身量不高,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大红色的袈裟穿在他的身上,不显得庄重,反而有一种沐猴而冠的感觉。 陈平知道,能够在这样的寺庙里坐到主持的位置,其能力绝不简单。 于是,陈平将路遇大和尚被杀的事,简单讲述了一遍。 玄铁令的事,自然是隐瞒了下来。 无量和尚眼珠一转,问道,“可是我得到的消息,沈施主从和尚身上拿走的,应该不止这串佛珠吧?!” 陈平笑道,“当然不止!” “我俩无亲无故,我怎么能免费替他办事,所以我在他身上摸了摸,发现他怀里有不少的现金,所以我就趁机拿了一沓。” “大师是得道高僧,当知道玄奘取经的故事,便是佛祖都不肯无私奉献,我这么做,佛祖应该不会怪罪吧!” 无量和尚道,“施主能赶上此事,并且将佛珠送来,说明与佛有缘,不如皈依我佛,你看如何?” 陈平哈哈一笑,“不妥不妥,我这个人贪恋酒色,若是入了佛门,说不定会被人嗤笑佛门藏污纳垢。” 两人看似说笑,其实言辞里面刀光剑影已经较量了一圈。 无量和尚说陈平拿了不止佛珠,真实意思有两层,一来先是自己情报准确,你所做的事,瞒不过我的眼睛。 二来是借势询问大和尚身上有没有其他宝物,有的话就要交出来,否则被我点破可不好看! 陈平插科打诨,以拿钱做说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令无量和尚摸不着头脑。 无量和尚不肯善罢甘休,于是借助劝说皈依,想要留住陈平。 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陈平威慑小沙弥的一脚比较引人瞩目。 陈平懂得武功,又恰好在老和尚出意外的现场,这件事无论如何他们也要好好的调查一番。 尤其现在陈平送上门来,无量和尚无论如何也要将陈平留住。 “呵呵呵呵,”无量和尚笑了起来,说道,“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佛祖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 “正好接下来本寺有一场佛门盛事,沈先生不妨留下来,参观一番,再做决定!” 陈平握紧了钱包,佯装紧张道,“不会是让我掏钱吧!” 无量和尚被陈平夸张的演技逗笑了,说道,“不会,如果沈先生能帮忙的话,本寺倒是可以给沈先生酬金!” 陈平故意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露出贪婪的神色道,“那倒是可以,不过,我如果做得好,你们可要加钱哦!” 无量和尚点头。 陈平的表情越是浮夸,无量和尚越觉得陈平这个人是在演戏,便越想让陈平加入进来,以便想方设法的套取信息。 就在这时,小沙弥进来汇报道,“主持,玄益大师已经到了,方丈让我们过去!” 无量和尚点点头,道,“你去告诉方丈,我们马上就到!” 小沙弥离开,无量转头对陈平道,“沈施主,我们的麻烦来了,沈施主确定要帮忙?” 陈平点了点头。 无量道,“那好,请沈施主随我来!” 说着,一边向后殿走,一边介绍事情的起末。 原来,佛州人虽然都信奉佛法,但是内部却并不统一。 比如普救寺,信奉的是天台宗,又名天台法华宗,其最崇尚的经典是《法华经》biqubao.com 又比如给他们送佛珠的和尚,信奉的却是密宗。 而今天来的客人玄益大师,信奉的却是慈恩宗,其创始人大名鼎鼎,正是前往西方拜佛求经的那位。 宗派分歧,互相之间常以辩经定输赢,但是偶尔也会以武会友。 这位玄益大师和普救寺的方丈无心大师辩经三年,双方谁也不能说服谁,于是便有了今日的武比。 毕竟,佛门高僧除了经文法卷,也有降魔杵紫金钵。 “阿弥陀佛,无心大师别来无恙!” 寺庙后院一处宽阔的院落中,陈平跟随着无量和尚见到了此次比武的两方人马。 一方是普救寺的方丈无心,慈眉善目,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而另一方玄益大师则人高马大,面相凶狠,仿佛是占山为王的麻匪刚刚剃了个光头一般。 玄益身后另有两人,皆是身材高大,颧骨高高凸起的武僧,一看便功力不凡。 一个小沙弥低声向陈平介绍道,“左边稍高那人法名玄心,右侧稍矮那人法名玄盛,皆是玄益的师弟,功力高深,丝毫不弱于玄益。” “不过,这次他们出手,注定是要铩羽而归了!” “因为他们之所以敢跟无心大师比武,不过是欺负无心大师年迈,体力跟不上,所以战斗不能持久。” “可是现在,沈施主送来了佛珠,无心大师的体力便不成问题!” 陈平料想是因为佛珠内的药品有关,但是却故作疑惑问道,“这是为何?” “难道佛珠可以给人力量?” 小沙弥道,“是也不是!” “佛珠只是个容器,里面存放了密宗特有的疗伤圣药圣露丸。” “只要无心大师和无量大师分别服用了圣露丸便可保证体力经久不衰,虽然双方约定比武各出三人,但是有圣露丸在,两位大师打败对方三人,只是时间长短的事。” 陈平了然,不禁悄悄看向了参战的无心和无量两个人。 两颗圣露丸,一颗真一颗假,那便意味着这两人有一个会死。 佛州境内,不但佛门各宗争斗不休,甚至同宗内部也有人争斗不休。 只是这一次,出这主意的是主持还是方丈就不知道了。 陈平和无量接触过,知道他心思极其灵通,但是一时之间却也难说是策划假药的真凶,索性决定放任不管,看看最终结果再说。 此时,无心上前一步道,“三年过去了,这场比试,还是要非打不可么?” 玄益道,“无心,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自从三年前你害死我师兄,我们之间便已经是不死不休!” “今日,三战,我方由我三人出战,你的人可准备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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