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门前,乱成一团,侍卫军与乱贼厮杀成一处,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刀光剑影,百姓四处逃窜,文武百官亦是被护送着,纷纷逃离摄政王府。 原是好好的一场婚礼,此番竟是闹成了这样,这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 佛堂内。 人心惶惶。 豆豆死死抱着薄老夫人的腿,直勾勾的盯着外头,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足以说明了一切,“祖奶奶,娘亲和爹爹,会不会有事啊?”biqubao.com “不会!”薄老夫人摸摸他的小脑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豆豆眨着眼睛,小心肝砰砰乱跳,这真的会好起来吗? 小娘在左,云来在右。 一个目光狠戾的盯着院门口,一个紧握着手中剑。 只要贼人敢闯进来,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护住老夫人和小公子。 外头,响起了刀剑的碰撞之音,还有嘶喊声,呐喊声,甚至于有火光亮起,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伴随着杂物燃烧的臭味。 豆豆有些紧张,想了想,忽然就跑开了。 “哎呦,我的小宝贝,你这是要去哪?”薄老夫人急了,“快,快跟着他!” 这个节骨眼,可不敢出事。 豆豆也没跑去哪儿,只是去了小厨房,然后端着小板凳,将灶台上的擀面杖取了下来,提在了手中。 “小公子,您这是作甚?”云来愣怔。 豆豆深吸一口气,“爹爹和娘亲不在,豆豆要保护祖奶奶!” 语罢,小家伙提着擀面杖,气喘吁吁的跑回了薄老夫人身边。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这是作甚呢?”薄老夫人一怔。 豆豆挡在了薄老夫人跟前,“爹爹和娘亲不在,祖奶奶不要害怕,豆豆可以保护你的!” “豆豆保护祖奶奶啊?”薄老夫人蹲下来,倒是真的没想到,小家伙还挺有志气的,不愧是薄家的孩子,“祖奶奶可稀罕咯!” 豆豆咧嘴一笑,“祖奶奶放心,咱绝对不会让他们闯进来的。” “好。好。好!”薄老夫人连道三个好,“给我端个椅子过来,老婆子今儿就坐在这里了,倒要看看这些个牛鬼蛇神,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能闯进这院子里来。” 她当年随着夫君南征北战,也不是吃素的! 其后,一人独撑这薄家,靠的不是倚老卖老,而是手段。 现在虽然老了,但只要还能走,还能提的起刀,她就得护着薄家这一丝血脉,护着整个薄家,到死的那一天为止。 薄老夫人坐在椅子上,豆豆坐在小凳子上,就这么依偎在薄老夫人身侧,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院门口方向,这神态和动作简直是……如出一辙。 一旁的林嬷嬷都看得有些愣了,真像啊! 如今的小公子,真的像极了主上的小时候。 忽然间,院门被人踹开。 提着刀的恶徒,凶神恶煞的往前冲,却在刚踏入院门的瞬间,就被万箭穿心。 薄老夫人慌忙伸手,捂住了豆豆的眼睛,“别看!” 院墙内,弓箭手纷纷冲出来,围拢在小公子和薄老夫人跟前,齐刷刷弯弓上箭,只要贼人敢进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祖奶奶!”豆豆呼吸微促,“豆豆不怕!” 说着,小家伙扒拉着薄老夫人的手。 “真的?”薄老夫人满面担虑,“这可是杀人,是真的死人了。” 豆豆斩钉截铁的回答,“是!豆豆见过死人,见过杀人,也见过血。” “都见过了?”薄老夫人低声问。 豆豆点点头,“嗯,都见过。娘亲以前开医馆,豆豆见过。后来……来了这里,豆豆好几次被人追杀,见过坏蛋杀人,也见过好多人为了救豆豆,杀死了坏蛋,所以豆豆一点都不怕!” “乖孩子。”薄老夫人满脸心疼。 豆豆又道,“只要爹爹和娘亲没事,祖奶奶没事,豆豆身边的人没事,豆豆……就什么都不怕!” “好!”薄老夫人握住他的手,“祖奶奶和豆豆在一起,也不觉得害怕了。” 一老一少手牵着手,对着外头的动静,保持着最高的警惕。 该来的到底会来,那又如何? 他们就在这里,瞧着那帮乱贼一直往内冲,却始终过不了门口这一关,不是死于暗卫之手,就是死于侍卫之手,纵然是闯入,也会被弓箭手当即射杀。 尸体在院门口和围墙下,不断地累积着,到了最后,这帮人还是没办法闯进来,已然到了气急败坏的程度。 蓦地,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娘亲!”豆豆疾呼。 只瞧着其中一人,以刀刃挟持着燕绾,站在了院门口的位置,所有人都愣住了,暗卫当即退回来,侍卫不敢轻举妄动,持剑对峙着。 “让开!”刀疤汉子冷声高喝,“要不然,我就杀了她!” 豆豆急了,“娘亲,祖奶奶快救娘亲!” “尔敢?!”薄老夫人怒然站立,“若是伤她分毫,老婆子就剁碎了你们喂狗!” 刀疤汉子挟持着燕绾,身后跟着一帮贼人,慢慢悠悠的闯入了院子,“那也简单,不若拿老夫人或者是小公子来换?” 燕绾仿佛是受了重伤,耷拉着脑袋,瞧着奄奄一息的,被人挟持着,全然没了挣扎的气力,好似随时都会倒下,情况不容乐观。 “老夫人?”林嬷嬷急了,“不可以。” 薄老夫人自然不可能将豆豆交出去,那可是她的命根子,但自己这条命倒是无所谓,活到这把年岁了,连曾孙都瞧见了,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年轻人的日子还长着,她一个老婆子死了就死了,若是能换得孙儿一家团聚,她也是死得其所。 “莫怕!”薄老夫人轻轻抚过豆豆的头顶,“祖奶奶不会让你娘亲出事的。” 豆豆紧握着薄老夫人的手,“可窝也不能让祖奶奶出事,爹爹说过,豆豆要照顾祖奶奶的!” “乖宝贝!”薄老夫人甚是欣慰。 小娘在旁边呜呜了两声,忽然就咬住了豆豆的衣角。 豆豆:“??” “呜呜呜……”小娘仍是咬着豆豆的衣角不放。 林嬷嬷道,“它也知道,不能让小公子去冒险。”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可豆豆却生出了别样的想法,小娘不会阻止他做任何事情,只会冲在他前面,所以小娘咬住他的衣角…… 豆豆眉心陡蹙,忽然间学着小娘的模样,趴在了地上,伸长脖子狠狠嗅了嗅。 嗯? “豆豆,你这是作甚?”薄老夫人心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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