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月不敢轻易现身,也不敢轻易出手,毕竟主上在此,之前就说好了,不要随便冒头,听从主上安排。 想了想,枝月只能先按捺不动。 “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走出去!”为首那人覆着牛头面具。 薄言归倒是没什么,只是燕绾身上带伤,豆豆死死护着他的小娘,这样情况的确不宜恋战,必须得速战速决。 思及此处,薄言归面色愈沉。 伤是真的,如燕绾所言,伤得并不重,所以并不影响他的发挥,只是生怕不能护他们周全。 “能抓活的自然是最好,但若是不能,那就只好退而求其次,抓不住活的就带着死的回去。”牛头人一声令下,众人旋即一拥而上。 薄言归出手,自然是毫不留情。 惠娘按不住,纵然飞身而起,她又不是摄政王府的人,干嘛要听从摄政王府的调配?她只知道,自己要护住小公主,不管是早前的慧娘,还是现在的惠娘,脑子里只有护主。 失去过一次,断然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姑姑!”燕绾欣喜。 惠娘才不管薄言归的死活,她只护着公主和小公子。 “退到一旁!”惠娘护着他们,快速退到了石壁一角。 三角形的位置,最有利藏身,惠娘只需要注意三方位置便罢了,可以更好的护住他们。 薄言归松了半口气,拂袖间震退了袭来的守卫。 身形一晃,擒住偷袭的护卫,在护卫还没逼近燕绾他们的瞬间,捏断了此人的脖颈,动作轻飘飘的,如同丢一堆烂泥似的,浑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燕绾站在那里,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更有豆豆目不转睛,瞧着拂袖间的潇洒恣意,看着薄言归就这么轻飘飘的一下,便把人震飞了,他们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 “好厉害啊!”小鱼止不住感叹,转头望着豆豆,“他是你什么人?” 豆豆眨了眨眼睛,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下。 男子汉大丈夫的承诺,理该兑现的,可是…… 他扭头望着自己的母亲,心里有些犹豫,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要跟娘说实话吗?还是说,来一点善意的谎言? 他不想骗人,但又不想违背承诺,这可真是难为他了! “唉!”豆豆轻叹,“窝还不到五岁,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 小鱼:“??” 这孩子怕是吓坏了? 可也不对,他能闯地下城,哪儿是简单的孩子。 “他是你爹吗?”小鱼低声问。 豆豆用食指抵在了唇瓣上,做了个“嘘”的禁声动作。 如此,小鱼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薄言归下手极快极准,有惠娘护着他们,他便可以放开手,心无旁骛的对付眼前的人。 因为这边的动静,大批的守卫不断的往这边赶来,毕竟是地下城,这里稍稍有点声响,就能传出去甚远。 溶洞回音,最是无限。 薄言归动手极快,眨眼间便将第一批全部摁地,转头瞧着被惠娘护着的众人,心下微转,忽然间便捂着心口单膝蹲在地上。 “王爷?”燕绾骇然,急忙冲上去。 豆豆心惊,赶紧松开了小娘,迈着小短腿,屁颠颠的跟上去。 “王爷?”燕绾登时扶住薄言归,让他坐在了石头上靠着,“怎么样?” 这黑灯瞎火的,不怕明刀明枪,就怕暗箭难防。 薄言归靠在那里,幽幽的吐出一口气。 不远处。 景山:真是没想到,主上不仅功夫好,装模作样的本事也是极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如此虚弱! 枝月:不愧是主上! 惠娘:装什么装!装个狗屁的大尾巴狼! 豆豆:窝要不要……喊嘞?好愁人啊! “没事。”薄言归敛眸,“我喘口气,咱们就走,这里不能久留,否则他们再回来,可就真的麻烦了。” 惠娘裹了裹后槽牙,你这千军万马都在外头,非要搁这儿演深情?! 呸,啥也不是! “你受伤了?”豆豆有点哽咽。 薄言归心下一惊,倒是吓着他了? “不打紧。”他赶紧起身,“习武之人,这点皮外伤算什么事?豆豆别害怕,说了会带你们出去,就一定可以带你们出去。” 豆豆扯着他的袖子,仰着头瞧他,“真的可以吗?” “你若不信。”薄言归弯腰,慢慢的将豆豆抱起,“我抱给你看,是不是没事?” 燕绾蹙眉,“你的伤……” “什么都没你们重要,天塌了,我来顶着!”他嗓音低沉,“曾经无能为力,如今必定全力以赴。” 这话,燕绾听不太懂。 但是,惠娘听懂了。 即便如此,又如何? 过去的事情,历历在目,谁能相信一个骗子嘴里的承诺? 在她眼里,哼,狗改不了吃屎! “爹……爹!”豆豆伏在薄言归的耳畔,低低的喊了声。 薄言归陡然低头一笑,“真心的吗?” “嗯!”豆豆点点头,“真的。” 燕绾不解,“你们在说什么?” 薄言归:“秘密。” 豆豆:“爹爹!” 刹那间,四下一片死寂。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惠娘当即拧起了眉头,心头狠狠颤了颤,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脱离了她的初衷,内心里希望公主和小公子能幸福,可又不像让小公子认贼作父。 矛盾,让她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什么?”燕绾愣住。 豆豆鼓起腮帮子,小心翼翼的喊出两个字,“爹爹。” “你、你……”燕绾瞬时面红如血,耳根子发烫得厉害,“豆豆,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胖嘟嘟的小胳膊,快速抱住了薄言归的脖颈,豆豆这一次喊得字正腔圆,也足以燕绾听得清清楚楚,“爹爹!” 两个字,掷地有声,不似先前的犹豫。 燕绾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内心深处的悸动,有些激动也有些尴尬,更多的是不知所措,豆豆的脾气她很清楚,一旦认定了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 执拗,偏执。 “豆豆是认真的吗?”燕绾低声问。 豆豆狠狠点头,“嗯!” “走吧!”薄言归知道,事发突然,她可能一时间无法接受。 不过没关系,既然已经过了豆豆这一关,那接下来的事情等出去之后,再行追问,想必那时候,她亦想得明白! 他晦暗一片的人生里,终于要迎回属于他的曙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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