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燕绾如释重负,快速收起了短刃,伸手摸了摸小娘的脑袋,“吓死我了,还好是你,还好我收得快。” 只是,小娘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豆豆也在这里? 心下一紧,燕绾登时明白了大概。 “别担心,交给我!”燕绾将小鱼带出来。 乍见着这么大个的野兽,也不知是狼是狗,小鱼脸色发白,浑身微颤。 “别怕!”燕绾低声开口,“这是我们的朋友,不吃人,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去那边看看,千万别发出声音,免得惊动了外面的人。” 这内里的守卫被撂倒了,不代表外面的守卫也无妨。 为了以防万一,燕绾给小娘喂了一颗药,带着小娘朝前走。 房门忽然被打开的时候,豆豆陡然惊醒,趴坐在床边的位置,狠狠的搓揉着眼睛。 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了…… 娘? “豆豆!”燕绾急奔过来。 一把抱住儿子的时候,燕绾觉得自己所有的担惊受怕都值得了。 “娘?”豆豆一怔,终于感受到了来自于母亲的体温,刹那间哭出声来,“娘……” 燕绾红着眼,“别怕,娘来了,娘来了!” “娘,豆豆好害怕!”小家伙窝在母亲的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娘……” 燕绾笑了笑,“别哭,娘带你走,带你回家。” 说着,她轻轻擦拭着孩子脸上的泪水。 “再哭可就把他们给招来了,到时候咱们一个都跑不了。”燕绾神情一顿,瞧着床榻上的阿莫,“这是怎么了?” 豆豆抹着泪,“娘,你看看阿莫吧?” 燕绾赶紧给阿莫搭脉,所幸没什么大碍,只是身子虚弱,惊吓过度罢了。 “我给他吃点药,你现在就跟我走。”燕绾带不走一个昏迷的人,她能带走豆豆和小鱼,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阿莫没办法自己走,所以只能被留下。 “可是……”豆豆有些犹豫。 燕绾摸摸他的小脑袋,“娘的能力有限,只能救你,救不了别人。” “嗯!”豆豆点头。 如果再拖延下去,只怕娘也会栽在这里。 “走!”燕绾牵着豆豆的手,快速朝着外头走去。 豆豆激动的看着小娘,“小娘……” “别说了!”燕绾领着人往外冲。 只是…… 小娘的嘴里发出了“呜呜”声,前身已经徐徐下伏,紧接着快速扑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燕绾一把将豆豆和小鱼推出去,“往外跑!” “哦!”小鱼毕竟年长一些,抓起了豆豆的手,撒腿就往外跑。 小娘扑倒了一人,直咬那人的脖颈。 燕绾在那人开口之前,反身一个旋踢,将人踹翻在地,银针狠狠扎进对方的脖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对方闭了嘴。 “走!”燕绾一招手,小娘在后面疾追。 小鱼领着豆豆在外头候着。 “快走!”燕绾捡起地上的面具,快速扣在了豆豆的脸色,“这东西不能丢,丢了就出不去了!快!” 豆豆心惊肉跳,屁颠颠的跟在母亲身后,“娘亲,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窝们还能出去吗?” “放心吧!”燕绾带着孩子往前跑,“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 只是,没那么容易而已。 许是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巡逻守卫的注意,前方一排的人齐刷刷站着,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要想从这儿走,还真是得扒三层皮才行。 豆豆仰头望着自己的母亲,很是乖顺的牵着小鱼的手,走到了一旁位置站着。 “娘不要担心豆豆,豆豆会保护自己!”小家伙乖顺得让人心疼。 燕绾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娘今日就给你露一手,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 “抓住他们!” 对方少说也有七八个人,对付一个女人,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 可燕绾滑得跟泥鳅似的,哪儿是这么好抓的。 “小娘,保护豆豆!”拂袖间,白色的粉末随之散出去,有人哀嚎,有人慌乱的避开,场面一度混乱。 手中的银针,快准狠,几乎没有半刻犹豫。 小娘紧守着豆豆,龇牙咧嘴的瞪着前方,如果他们敢冲过来,它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咬断他们的脖子。 燕绾最后那一刀,割开了对方的脖颈,身上到底还是沾了血。 “娘亲?”豆豆低唤。 燕绾吃力的站直了身子,转头看了他们一眼,“走!” 哪怕是双手染血,她也要给儿子闯出一条生路。 哪怕是死在这里,她也要送儿子离开这人间炼狱。 为母则刚,誓不罢休! 这边的动静太大,自然会吸引附近的巡逻守卫,所以他们没有退路,只能一直往前跑,不能停下来不能回头。 “跑跑跑!” 即便是跑不动了,爬也得爬出去。 刚跑出花厅,在外头的回廊里,他们就被堵个正着。 这会,前有狼后有虎,恐怕没这命跑出去了。 “小娘。”豆豆抱紧了小娘。 燕绾深吸一口气,一手短刃一手银针,“小娘,照顾好他们,从那边跑!我会跟上来的,快走!快!” “嗷呜……”小娘其实也清楚,这样的形势不容乐观。 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 “走!”燕绾已经冲了上去。 小娘背上豆豆,撒腿就跑。 小鱼紧跟着他们跑,边跑边回头,他瞧着燕绾冲了上去,跟所有人交上手,即便是三脚猫的功夫又如何? 心里有火,不灭不熄。 一脚踹过来的时候,燕绾被踹飞出去,落地的瞬间,登时屋内翻滚,嗓子里满是咸腥味。 可只要一想到儿子,她便像是打不死的小强,躺下就又爬起来,不死不休!身子狠狠撞在石柱上,燕绾冷不丁一口鲜血匍出。 这帮该死的东西! 一抬头,有人高高举起的刀子。 寒光乍现,燕绾骇然瞪大眼睛。 刀子落下,势必…… 谁知下一刻,骤有身影从天而降,紧接着所有的嘈杂之音,彻底从耳畔消失。 燕绾唇角溢着血,无力的喘着气,羽睫止不住的轻颤着,瞧着落在眼前的黑靴,眉心紧紧的拧成“川”字。 “别动!”他弯腰,快速将人打横抱起。 燕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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