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说话？”豆豆瞧着他。 呵，这摆明就是心虚，肯定又在瞎编什么理由要骗他，自己年纪虽然小，却也不是那么好骗的，敢丢了他和娘亲，绝不能轻易原谅大坏蛋。 何况，他还有两个女人，还有一个坏孩子。 想到这儿，豆豆就气不打一处来。 “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绾绾当年的确是……尊贵至极。”薄言归瞧着他满脸不相信的样子，心头有些微叹，这倒是一点都不随她。 那时候的燕绾，可没这么多的心思，又或者说，不是没有这样的心思，而是因为不屑耍心思，因为帝王宠爱，所有人都护着她、恭维她。 当然，多数是……阴奉阳违！ “你与她是如何相识的？”豆豆问。 薄言归回过神，小家伙肯开口，说明心里是好奇的，有了好奇心，就有门儿！ “说起来，我就落魄多了，当年家中变故，我不过八岁，就被送到了有她的那个城中，一直处于别人的掌控之中。”那段日子，是他过不去的阴影。 黑暗的童年，唯有无边无尽的孤独与欺凌。 豆豆显然没想到，今儿高高在上的，谁见着都要跪地行礼的摄政王，居然也有落难的时候？可是，处于别人的掌控之中，那是什么意思呢？ “你爹也不要你了吗？”豆豆低声问。 薄言归的脸色不太好，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因为想起了那些过往，纵然身处阳光底下，亦是目色冷冽，周身寒戾。 “他不是不要我，那时候……他的命也在别人手里，为了护住我，才把我送到别人的手里。”薄言归音色低沉，仿佛带着些许沙哑。 瞧着他整个人阴森森的，豆豆小心翼翼的往边上挪了挪，愈发抱紧了弯弯的檐角，“哼！” 纵然他小时候很可怜，也不是豆豆能原谅的借口。 “你小时候的事情，跟窝没关系。”豆豆哼哧哼哧，“又不是豆豆造成的，豆豆不想知道。但是窝与娘被人欺负，却是因为你！” 这话是半点都没错。 小家伙绕半圈，依旧是头脑清楚，全然没被薄言归带跑偏，在这方面，着实是遗传了薄言归的脑子清醒，而不是燕绾的一时脑热。 “是！” 薄言归不否认，这事的确是因为他，当年的事情错综复杂，很多压根没法说清楚，更大的原因是，即便说了……恐怕也没人会信吧？ 当年，是他在万军注目下，将燕莲儿带回来的。 当年，是他力排众议，将燕莲儿立为侧妃的。 如今他想说点什么，却也是百口莫辩，解释不清楚了…… “你都承认了。”豆豆瞧着他，“但窝还是不高兴，之前叫你爹爹，是因为觉得你是好人，可现在豆豆不这么觉得，你弄丢了豆豆和娘亲，还有那么多的女人，还有一个欺负枝兰姑姑的坏孩子，所以豆豆决定，不原谅！” 三个字，很干脆。 薄言归很无奈，豆豆惯来不喜欢用复杂的心思去揣度被人，他说不原谅，便是真的生气了。 “即便我有难言之隐，豆豆也不原谅我？”薄言归问。 豆豆摇头，一张小脸满是认真之态，“不原谅不原谅！你吃了多少苦，豆豆都没有瞧见，但是娘吃了多少苦，豆豆都看见了，所以豆豆不能原谅你，以后也不会再叫你爹爹了。” 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仿佛回到了当初刚见面的时候。 淡漠，疏离。 “罢了！”薄言归轻叹，“我会等的。” 豆豆眨了眨眼睛，“这件事，窝不会告诉娘亲的。” 听得这话，薄言归倒是有些诧异。 “娘什么都不记得了。”豆豆解释，“豆豆不想让她想起，那些不快乐的事情。” 变故，应该属于不快乐的事情吧？ 豆豆年岁小，但他知道，不能让娘不高兴。 既然娘都想不起来了，他为什么非要惹娘不高兴呢？姑奶奶肯定知道这些事，但姑奶奶一个字都不说，说明…… 豆豆皱起眉头，姑奶奶应该与他的想法一样，不想让娘伤心吧！ “可不可以，放窝下去？”豆豆伸出小拇指，“大不了跟你拉钩，豆豆保证不说出去。” 薄言归瞧着他，又看了看他的小拇指。 “真的不告诉你娘吗？”他问。 豆豆很是肯定的点头，“不说。” 让娘不高兴的事情，打死也不说！ “谢谢！”薄言归伸出小拇指。 景山远远的瞧着，屋顶上的父子二人，好似在拉钩？ 这是，作了什么约定？ 不多时，薄言归便抱着豆豆飞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豆豆快速跳开一段距离，不似之前爹爹长，爹爹短的。 一大一小，对视一眼。 转瞬间，小的先跑了。biqubao.com 景山一脑袋懵逼，全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瞧着自家主上这副黯然的神色，想来是发生大事了？ “主上？”景山行礼。 薄言归幽然轻叹，“今日之事，不许泄露半分，无论是谁……违者格杀勿论！” “是！”景山心头大骇。 话已至此，若景山还不明白，便是真当死也活该。 主上这意思，已经是万分清楚明白了！ “那豆豆……”景山顿了顿。 薄言归不吭声，拂袖而去。 景山：“？？” 这都是，怎么了？ 豆豆回来的时候，云来早在衔泥小筑门口候着。 “公子？”云来将豆豆上下一打量。 还好还好，没什么大碍。 “您偷听主上和老夫人说话，主上没有为难你吧？”云来小心翼翼的问。 豆豆点点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云来如释重负，“走吧！” 回去之后，二人默契的一个字不提。 豆豆是有约定在先，云来则是不敢多管主子之间的事儿。 “姑奶奶？”豆豆站在那里，叫住了惠娘。 惠娘一怔，“小公子这是怎么了？” “姑奶奶，豆豆想让你抱抱！”小家伙挣开双臂，“抱抱嘛！” 惠娘笑了笑，当即放下手中的水桶，“好好好，抱抱，抱抱！只要是小公子喜欢，姑奶奶怎样都成，什么事都没你重要！” 说着，她温柔的将豆豆抱起。 小家伙伏在她肩头，瓮声瓮气的问，“姑奶奶，您真的叫惠娘吗？” 惠娘心神一震，羽睫骤然扬起，连带着面色都微微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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