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声奶气的声音,伴随着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豆豆捋着胳膊,使劲挠着身上的红疹。 “豆豆?”燕绾一把抓住了豆豆的胳膊,“怎么回事?” 豆豆摊开掌心,赫然捏着两颗桃仁,“桌上的杏仁,窝就吃了一个,好痒好痒,娘,窝好蓝瘦啊……” “这不是杏仁,你怎么能吃桃仁呢?”燕绾这会顾不得其他,慌忙抱着儿子进门,“枝兰,快帮忙!” 枝兰怕极了出事,赶紧起身往屋内冲。 主上吩咐了,若有意外,府规处置。 薄老夫人呼吸微促,提着摆子就朝房内走去。 天晓得,她这是看见了什么呀? “豆豆错把桃仁当成了杏仁,吃了会长疹子,你先别管伤寒的药,赶紧照着这个方子去抓药。”燕绾写了一副方子递给枝兰,“一定要快!” 枝兰不敢耽误,拿起方子就跑。 燕绾赶紧捻了湿帕子,不断擦拭着豆豆起疹子的地方,“不许挠,听明白了吗?” “娘……”豆豆眼眶都红了,“好痒!” 薄老夫人略显踉跄的冲了进来,林嬷嬷想搀着,都被她一把拂开。 站在床前,瞧着那张稚嫩的面庞,还有因为吃了桃仁而起红疹的毛病,薄老夫人骇然僵在当场。 难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巧合? “老夫人?”林嬷嬷意识到事情不对,赶紧喊了声。 薄老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去把我放在书架上的那个,装着药的蓝色瓷瓶拿来。” “那个……”林嬷嬷心下一惊,又看了看豆豆,会意的点了头。 薄真知道老祖宗心善,多半是瞧着这野孩子起了疹子,所以于心不忍,心下气愤,当即拽住了薄老夫人的手,“老祖宗,他这是什么怪病?会不会传染?真儿好怕!” “放心吧,不会传染。”薄老夫人重新审视着薄真。 那眼神,看得薄真有些心颤,不明所以的心虚。 “老祖宗?”薄真抱住了薄老夫人。 在外人看来,这个年纪的孩子,是最真实的,不可能有什么坏心思,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心机。 薄老夫人平素最疼的就是薄真,自然没再多说什么。 “娘,痒……”豆豆忍得实在辛苦,眼泪珠儿吧嗒往下掉,“呼呼,呼呼一下,就一下下……揉揉,豆豆好蓝瘦!” 这哭声,哭得燕绾心都碎了,却也不能由着他,拽着他的小胳膊,一边用冷水擦着,一边“呼呼呼”的吹着。 “老夫人?”林嬷嬷的动作倒也快,“给!” 薄老夫人倒了一枚丸子,林嬷嬷当即递过去。 燕绾一怔,没敢接。 “等煎好药,他不定得难受成什么样。”薄老夫人开口,“吃了它,绝对管用。” 燕绾瞧了一眼薄老夫人手中的佛串子,终是将药丸塞进了豆豆的嘴里。 薄言归来的时候,豆豆身上的红疹已经褪了不少。 “祖母!”薄言归行礼。 薄老夫人深吸一口气,“你跟我来。” “是!”薄言归颔首,睨了一眼景山,“你亲自走一趟,把他送回去。” 景山了悟,“是!” “老祖宗?”薄真底气不足,讪讪的喊了声。 薄老夫人回头看他,意味深长的开口,“既然由景山送你回去,那我也就放心了,回去吧!” “是!”薄真耷拉着脑袋,心有不甘的跟在景山后面。 出了衔泥小筑,回到佛堂。 薄老夫人带着薄言归进了卧房,从画缸里取出一幅画,搁在桌案上徐徐打开,“你自己看。” 薄言归近前,只一眼,骇然僵在当场。 须臾,他行至门外,从亲随手中接过画匣子,转身回到了桌案前,当着薄老夫人的面徐徐展开。 这下,轮到薄老夫人傻眼了。 “怎么会?难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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