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 薄言归的祖母——薄老夫人,常年茹素,居于佛堂,平日里无人敢轻易打扰。 “小公子!”底下人纷纷行礼。 作为摄政王府唯一的孩子,薄真虽未被立为世子,但在所有人看来,这是迟早的事情,是以人人畏惧,哪怕他在府中称王称霸,也没人敢在薄言归跟前说半句。 “老祖宗!”薄真扑通跪在佛殿外。 薄老夫人紧了紧手中的佛串子,边上的林嬷嬷赶紧把人搀起来。 “是真儿?”薄老夫人眉心微凝,“往日里横冲直撞的,今儿怎么不进来呢?” 薄真涕泪横流,仿佛委屈到了极点,“请老祖宗做主!” “快起来。”薄老夫人示意林嬷嬷,快把人扶起来。 薄真起身,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怎么回事?谁欺负真儿了?”薄老夫人弯腰,捻着帕子擦去孩子脸上的泪,“来,跟老祖宗说说。” 薄真道,“父王今日骂了我。” “哟?”薄老夫人对于孙子的品行还是很清楚的。 薄言归不管府中事,对他们娘两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骂人? 除非是薄真做了什么,不得体的事。 “你做了什么?”薄老夫人问。 薄真垂着眼帘,抽抽搭搭的告状,“父王从外头带回来一个野女人,还有一个野孩子,他们欺负我娘,我没忍住……” “所以他为了两个外人训斥了你?”薄老夫人幽然吐出一口气。 薄真点点头,“那女人可凶了,还有那个野孩子……差点打了真儿,父王还把他们安置在衔泥小筑。”m.biqubao.com “衔泥小筑?”林嬷嬷愕然,“那个地方,主上是不许人进去,上回小公子进去,不还挨了一顿罚?” 薄真抹着眼泪,“老祖宗,父王是不是中邪了?听人说,外头有好多狐狸精,会勾人……” “别胡说!”薄老夫人心里一紧,“带我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是让行野破了这惯例。” 薄真当即牵起薄老夫人的手,“老祖宗,我害怕……” “出了事,有我担着!”薄老夫人捻着佛串子,牵着薄真往外走。 须知,在整个摄政王府,这位薄家的老祖宗有着绝对的威严,连薄言归都不敢轻易违拗她的意思。 薄真眯起危险的眸:这次,还不将你们赶出去?! 踏入衔泥小筑,薄老夫人沉着脸往前走。 燕绾正准备让枝兰去抓药,一抬头,便见着一位夫人站在台阶下看她。 “老夫人!”枝兰扑通跪地。 瞧见边上的薄真,燕绾便知这孩子肯定使坏,当即学着枝兰的样子,给薄老夫人行礼。 “老祖宗,就是她!”薄真冷然直指。 薄老夫人仔细瞧着,难怪自家孙儿留了心。 这女子生得美,冰肌玉骨,貌美天成,且又是那种让人看着很舒服的美。 既不似施戚戚的美得攻击性,又不似燕莲儿的弱不禁风,相反的,眉眼间尽显坦荡。这样的女子,很容易让人深陷其中……动真情。 薄老夫人很清楚,孙儿已经跳过一次火坑,断然不能再跳第二次。 “来人!”薄老夫人开口,“把她丢出去!” 燕绾:“??” 枝兰慌忙磕头,“老夫人,主上说……” “放肆!”林嬷嬷厉喝,“老夫人的决定,尔敢质疑?” 枝兰呼吸微促,不敢再言。 “老祖宗,还有一个。”薄真忙道,“把那个野孩子也一起扔出去!” 薄老夫人睨了林嬷嬷一眼,林嬷嬷颔首,当即抬步往内走去。 谁知,还没到门口,便听得屋内有动静。 “娘,蓝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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