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天的时间,陆晏辞已经恢复得相当不错。 顶尖的医疗团队,配合着最顶尖的药物,恢复自然也是很快的。 回到京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尽管林教授一再要求他必须住在医院,但陆晏辞还是坚持先回四合院住一晚。 考虑到这里离陆晏辞的私人医院很近,只有几分钟的车程,林教授只得无奈的答应。 为了以防万一,还特别安排了特护一直跟着。 下车的时候,温宁还没醒。 这几天她越发的嗜睡,在医院陪着陆晏辞的时候,也几乎一大半时间都在睡觉。 而且孕吐得比前些天还要严重,几乎到了吃什么吐什么的地步。 这才是陆晏辞一定要马上回京市的原因。 陆晏辞轻拍了拍她柔嫩的脸颊,低声道:“宁宁,到家了。” 温宁没醒,只是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在他衣服里,继续睡。 陆晏辞揉揉她的头发,把她抱起来就下了车。 张华见状忙上前要去接温宁,陆晏辞绕开她,淡淡的道:“我还没死,还抱得动,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他人高腿长,没几步路就进了客厅。 一进门,晏清清便叫住了他,皱眉道:“伤口才好一点,不要命了?” 陆晏辞径直把人抱进了卧室,拿了毯子盖好,这才重新去了客厅。 出来就看到晏清清坐在床边的摇椅上,腿上搭了一条柔软的羊毛毯,沉默的在抽烟。 陆晏辞皱眉,上前直接把她的烟抽走扔进了垃圾桶。 “不是已经戒了吗,为什么又开始抽了?” 晏清清对儿子这种行为似乎习以为常,低声道:“这些天总是梦到你姐姐,醒过来后就一直睡不着,只好抽烟。” 陆晏辞没说话,沉默了许久才道:“我要结婚了。” 晏清清点点头,“我猜到了。” “那个小姑娘喜欢什么?我好去准备。” 陆晏辞摇头,“什么也不需要,她怀孕了,我不能让她承受那些流言蜚语,所以,打算春天暖和一些的时候就举办婚礼。”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你会来吗?” 晏清清道:“当然会来,但如果你要把我和你父亲安排坐在一起,我就不来了。” 她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才道:“你什么时候回晏家举行婚礼?你外公要是知道你有小孩了,肯定会高兴坏的,估计能把一个商场的婴儿用品都买下来。” 陆晏辞眼里闪过浓厚的哀伤,“医生说生不下来,最多到五个月,就会自然终止妊娠。”biqubao.com 晏清清身体僵了僵,过了好久才低低的道:“她自己不知道吗?” 陆晏辞道:“不知道,她很喜欢这个孩子,所以我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说。” 晏清清道:“那就不要说,顺其自然。” 她弯腰拿过旁边的香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细细的女式香烟。 点火的时候,指尖有些发颤。 但陆晏辞没有阻止她,只是看着那飘起来的细细烟雾出神。 出了好久,他才道:“如果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小孩,你会怪我吗?” 晏清清沉默了许久,才道:“那你得培养一个继承人出来,晏家不能断送在你手上,你当不起这个罪名。” 陆晏辞低声道:“这个我自然清楚。” 晏清清道:“你很喜欢她?” 陆晏辞想了一下,才道:“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情,我一想到她要是不属于我,我就非常痛苦,我宁愿她死在我手上,我也不会把她让给别人。” 晏清清抬头看着他,“你的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陆晏辞摇头,“我没有病,你们都说我有病,可我自己知道,我没有病,我只是对她有这种想法,对别的人和东西没有这种想法。” 晏清清看着自己的儿子,低声道:“那她喜欢你吗?” 陆晏辞道:“应该喜欢吧,不过不喜欢也没关系,我会让她喜欢的。” 晏清清沉默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道:“都怪我这些年对你疏于管教,你才会变得这样任性妄为,但我现在没有精力管你了,你好好对人家。”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我生病了,医生说还能活三到五年。” 陆晏辞身体一震,愣在原地。 过了好久,他才道:“是什么病?不能治好吗?” 晏清清道:“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忧思过滤什么的,生命走到尽头了的意思,医生说时间短就三年,时间长就是五年,其实三年五年对我来说都一样,我不太在意。” 她回过头,看着陆晏辞,平静的道:“这件事你外公还不知道,我想到最后的时间再告诉他,还有,不要告诉你父亲,最后的这些时间,我想一个人平静的走完,不希望他来打扰我。” 她看自己的儿子脸色都变了,于是又道:“你不必伤心,其实我挺高兴的,这样我就能早点见到你姐姐了,只是,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所以,我打算最后一年的时间,会回来陪在你身边。” “我其实想过如果你有孩子了,我就帮你养小孩,这样我也有些乐趣,但现在看来这个愿望不太可能实现了,所以中间的这些时间,我会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陆晏辞眼圈有些发红,慢慢的走到她身边,将她紧紧的抱住。 晏清清静静的享受着儿子的拥抱。 过了一会儿,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人生就是如此,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我这辈子,拥有过你和你姐姐两个孩子,我非常自豪了,只是你姐姐……”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指了指花房的方向,“那些画是那个小姑娘画的?” “是的。” 晏清清点点头,“她画画还有些天赋,那些向日葵画得很不错,要是她有兴趣,我可以请我的师父来教她,调拨一下,应该会有些成就。” 陆晏辞道:“那她一定会喜欢的,我替她答应了。” 这时,晏清清向走廊的方向招了招手,“你过来!” 陆晏辞回头,看到温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走廊的口子上,正安静的看着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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