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渐小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演变成温柔的雨丝,仿佛是奔流的河水渐渐平静下来,给人的心情带来一缕安宁。 然而,这片土地上的治沙人,心情却依然沉重。 043治理区的悲剧,还在这片荒漠的各处不断上演。 洪水无情,沙漠洪水对植物的伤害更加巨大。 沙漠植物普遍耐旱而不耐涝,经过洪水这么一泡,很多植物会被迅速涝死,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办公室里,总署长观看着各个治理区送上来的报告,眉头一直松不下来。 一场暴雨,损失惨重。 每个治理区都有损耗,只是在程度上有所不同而已。 幸运的治理区,只是在防护林边缘出现问题,只有几棵树受灾,修养几天就行了。 大部分的治理区防护林被淹没,损失一时半会计算不出来,不过至少总署和其他建筑保存了下来。 最惨的治理区,连总署都被洪水卷走了,里面的治沙人只能先去相邻的治理区避难。 相比之下,像043治理区这种情况,反倒算是幸运的了。 总署长有些头疼,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呆坐在座位上沉默不语。 一场暴雨,至少让西北地区的治沙人白干半年。 大自然是一个很复杂的系统,沙漠虽然干旱,但突然给予它大量的水,反而会造成负面的影响。 因为沙漠是干旱,而不是缺水。 水资源都深藏在沙漠的地下,那才是植物们汲取生命之源的途径。 暴雨所带来的雨水,就犹如一剂不对症的猛药,不仅没有缓解沙漠的干旱,反而带来了更难缠的副作用。 总署长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当老大好艰难,好麻烦,好像退休啊...... 。。。。。。 “妈的,这什么坤巴洪水,我都想直接原地退休了。” 黄华委屈巴巴地坐在越野车副驾驶上,抹了一把眼泪。 身后的区小雨很有眼力见地递过几张卫生纸,黄华一把接过来,擦了擦鼻子。 本就出师不利的黄华,见到自家防护林被洪水吞没,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绷不住哭出了声。 身高接近一米九的汉子,在自己面前捂脸痛哭,这画面极其令人不适。 乔树现在头皮有些发麻,为了照顾这位老哥的面子,贴心地关上了直播间。 “叮!直播结束,开始结算本次直播所得的绿化点。” 【直播最高人气:503992】 【平均观看时间:4小时41分钟】 【直播平均人气:305910】 【绿化点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绿化点292000点,当前绿化点余额为803010点。” 乔树看到八十万的绿化点,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疯狂上扬。 但眼前的黄华还哭得梨花带雨,乔树实在不忍心做出这等缺德事,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笑意。 将这辈子遇见的最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这才勉强压下了大笑的冲动。 见黄华哭得差不多了,乔树这才开口道:“老黄啊,你这事虽然挺倒霉的,但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黄华有些愕然地看向他。 老黄?这称呼听起来怎么像是一条垂垂老矣的中华田园犬的名字? “这话怎么说?”后排的区小雨无疑是一个优秀的捧哏,很快就接过了话茬。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草方格’吗?”乔树继续说道。 老黄眼前一亮:“那东西真的有用?” “当然。”乔树开始扯虎皮,“你不信我,总得相信考核队吧?” “前几天考核队去了我那里,用专业仪器测试了草方格和涵养的土壤,效果可以用拔群来形容。再过一段时间,总部应该就会有所行动了。” “过不了几天应该就会开始推广,到时候和你一样持怀疑态度的治理区肯定很多,你完全可以走在他们前面。” “你是说,你愿意现在就把‘草方格’的方法教给我?”黄华不哭了,一把抓住了乔树的手。 乔树不露痕迹地抽出手,在小阿狸身上擦了擦。 “当然,咱们可是兄弟加邻居。” “接下来,你只需要一边抢救防护林,一边种植草方格,过不了几年,043治理区绝对会赶超绝大部分治理区。” 黄华虎躯一震,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傻笑。 仿佛043治理区力压群雄的画面,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乔树看着黄华的痴汉样,深深叹了口气。 这么大的治沙人组织,没有我乔树早晚都得散! 。。。。。。 安慰好了黄华,又交代了草方格的使用方法,乔树拒绝了043众人的挽留,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已经完全停下来了。 远处的天空露出鱼肚白,太阳在云层的裂隙中露出头,沙丘下的阴影逐渐清晰了起来。 气温开始慢慢回升,空气变得闷热且潮湿,像是来到了南方的沿海城市。 眼前的景色虽美,乔树却是无心欣赏。 已经和熊大失联一个多小时了,他也不知道044治理区的情况怎么样了。 虽然相信熊大,但毕竟044治理区是洼地,出现什么情况都不意外。 想到这里,乔树归心似箭,踩着的油门的脚又加重了几分。 以最快速度回到了治理区总署,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乔树先是大大松了口气。 随即,心中升起震撼之情。 治理区经历了暴雨洗礼,总署附近竟然一丁点变化都没有。 别说自己的小茅屋安然无恙了,就连草方格和种植田都完好无损。 乔树将越野车在总署旁边停好,一众骆驼立刻涌了上来。 祥子更是一脸惊恐地把脸埋进乔树的身上,身体微微发抖。 看来这场暴雨把小家伙吓得不轻。 乔树蹲下身,安慰了几句后,开口问道:“熊大呢?就是那只白白胖胖的大虫子。” 祥子抬起头,看向身后的一个位置。 乔树顺着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空地。 他怀疑地走了过去,随后在地上捡起了一只巴掌大小的水熊虫。 “熊大?”乔树捏着小水熊虫,疑惑地四处看去,“你小子生宝宝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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