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宴_第222章 近来长共血争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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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炎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天空,周秉文留在医院守夜,他就倚靠在病房窗台前看着天上的弯月,两个人各怀心事。
  周泰动完了手术,情况尚好,但是脑组织被瘀血堵塞后缺氧严重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坏死,并且还在持续萎缩中。
  周太太一同守在特护病房里,但她已经睡去。周嵩和周昙回集团连夜开会,老爷子醒不过来已成定局,只是早晚而已。
  下午,临近傍晚,姜炎得了了蒋淑卓的最新进展,救过来了,但同样陷入昏迷。
  他们之间有过最后一通电话,已经无人得知说过什么,总之成了一个谜。
  周秉文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父亲,他有些动容,眼看着这个老人风烛残年行将朽木,全然是另一种滋味。
  普通人家的父慈子孝,他一天都没有享受过,永远都是站在一两米外,听着他的吩咐、命令、安排,少之又少的人知道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
  “呃……”周泰发出了一个轻微而奇怪的声音,很快又归于平静,呼吸机、心率仪都没有发出警报声。
  周秉文走到父亲床头,看着他形容枯槁,平静闭着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旁原本睡着的周太太被惊醒,坐了起来,看老爷子并没有清醒,也有些失望,又继续躺下睡觉。周秉文长长地望了周太太一眼,这是他唯一一次与周太太长时间共处一室,外室之子与原配太太之间,说不上什么不共戴天,可终归不是世俗意义上一家人。从心底里,周秉文是感激周太太的,红姐就是周太太从周家宗族里挑出来的人,这么多年,相安无事,他好好地长大读完书,甚至还小有成就,已经是周太太给予他莫大的宽容。
  一切恢复平静,周秉文依旧坐在床边,他在想很多很多事情。
  就像人们会轻飘飘提起“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无人能够想得起末尾那两句“谁道沧江总无事,近来长共血争流”。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牺牲。
  而姜炎看了看时间,她按下“发送键”,是00:13分,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最终她还是写了封邮件向沈致尘和杨宴如报告。
  沈致尘给她发了条微信:带资料,到这里来。
  姜炎一看地点,就在港大医院附近欢乐海岸,定位是一家清吧。
  她收拾好东西打车过去,才十五分钟车程就到了。
  沈致尘坐在清吧一处不起眼的位置,穿着说不出品牌的衣服,简单合裁,他独自刷着手机,一只手放在桌上,骨节分明。他身上并没有纨绔子弟常见的浮夸气,反而总让人觉得神秘不可捉摸,乍一看,像个饭局骗子也不为过。
  “想喝什么,自己点,今晚我买单。”沈致尘见她来了,把酒单丢到她跟前。
  姜炎上上下下看了两遍,点了一杯无醇葡萄汁,大晚上跑出来喝酒,这要喝岔了可麻烦。
  沈致尘玩味地笑了笑,说:“邮件我看了,东西给我看看。”
  姜炎掏出笔记本电脑和硬盘,打开之后,就把电脑屏幕转向沈致尘,沈致尘滑动鼠标快速翻阅,十分钟他没有问任何一个问题,也没有说话。
  “所以除了映雪小院,你认为,映像系列项目都是通过用小高层项目建成后,为别墅项目融资作为底层资产,别墅项目提前确认审计资产,因此导致超抵超贷[2]。”沈致尘看完之后,敏锐地指出来。
  “问题是,这么多钱,哪里去了?鹤笠集团医药板块并无明显亏损项目,房地产板块亏损,参照暴雷那几个没有可比性,白鹤地产只卖现房,而且白鹤地产只做一线城市,目前也不存在房价下跌导致的亏损,比较大可能,现金流周期错配[1]。”姜炎分析道。
  沈致尘端着“热血杀手”喝了一口,放下酒哈哈笑道,反问:“我发现你真是善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周家人就是把公司资金掏出去了,你还替人家想好说辞。”
  这句话噎得姜炎有些羞愧,她确实怀疑过。
  “白鹤地产持有嘉林建设15%的股权,达不到并表子公司的标准,嘉林建设作为映雪小院项目的总包方,映雪小院到底欠嘉林建设多少钱,谁说得准,以房抵债一笔勾销,那么钱就等于七栋小高层收益都会进嘉林建设的腰包,嘉林建设不用出地价,建筑成本又花不了几个钱,房子收益都归他,你把审计做穿,都奈何不了。”沈致尘几乎是庖丁解牛,一刀见筋骨。
  姜炎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是闪得太快,她没有抓住,不咸不淡地说:“他们把钱转移出去干什么?需要钱,减持就好了!”
  “哈哈!”沈致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姜炎,果真是个单纯天真的傻白甜,他一手晃着酒杯,解释道:“减持要交税,会引起股价下跌,会影响对公司投票权控制,除非死到临头实在缺钱,国内这帮上市公司大股东情愿股权质押都不会轻易减持。但是嘛,都是要花钱的,动动脑子,从公司口袋里左手掏右手,不是更方便,还不用负责。你想想,哪个大股东不把公司当自己私产,但上市公司是他们的私产么?”
  宝马香车,别墅游艇,周家庞大家业从何而来,外人无从得知。
  这个问题,姜炎从来没有想过,其实她完全没有可能会思考得那么深入。
  “所以,我一开始就不看好,”沈致尘打了个响指,“但是,赚钱这种事,不能太计较一城一池之得失。”
  姜炎大为受教,心悦诚服地说:“沈总你一个人抵得上千军万马。”
  “谬赞,我一个拍戏的,看的花花肠子多了,什么都懂一点,学艺不精,在大律师面前班门弄斧了!”沈致尘举杯,跟姜炎简单碰了下杯子。
  “哦对了,杨总什么时候回来,乘黄的资料我已经弄完了发给她了,因为召开股东会需要提前通知,一切从速的话,杨总最好提前定好时间,这样她一回来就可以开会了。”姜炎说。
  “十一天后,股东会定在十五天后,免除董事长、减资回购、定增都在同一个会议上决定完,此外,定增主体从临澜资本改为前海致越,董事会席位我们合计占两个。”沈致尘指了指姜炎的电脑,示意她记下来。
  姜炎放下饮料,赶紧打开飞书记下来后,又问道:“派哪两个人担任董事?谁当董事长?”
  “除了陆廷,还有周秉文,周秉文做愿见新的董事长。”沈致尘不怀好意地笑笑。
  “他?他!”姜炎感觉吃了一记晴天霹雳。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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