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宴_第221章 不掩光芒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他们赶到的时候,老周总还在手术里做手术,看情况并不乐观,周嵩握着《病危通知书》在手术室外反复踱步,周昙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级颇大的老妇人,身上的帝王绿翡翠项链非常醒目。
  “太太,周总,昙姐。”周秉文恭恭敬敬地向每个人问候。
  姜炎感觉这个场合,自己似乎不应该出现,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得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表示问候。
  “带她来干什么?”周嵩看见姜炎,明显一脸不屑。
  周昙抬头,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对姜炎说:“小姜,坐!”
  虽然是很和善的语气,但是有令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周总,我们出去说几句。”周秉文拎着公文包,平静地说。
  周嵩攥着《病危通知书》,语气阴沉地说:“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白鹤的事!”周秉文说。
  “爸爸还在里面动手术,有什么好讲的!”周嵩相当不悦,他个子没有周秉文高,虽然气势不足,但他比周秉文胖很多,说话中气十足,丝毫不落下风。
  “这种小事,让太太和堂姐操心,显得我不知礼数。”周秉文彬彬有礼地说。
  周太太这个时候,听出了周秉文弦外之音,和善地说:“一家人,没有讲两家话的道理,在这里说是一样的,周昙不是外人。”
  周嵩两眼一瞪,厉声道:“说!”
  “映雪小院的七栋小高层,你以房抵债给了总包,又跟安城签署了兜底报销,这个还是你发债的底层资产,如果你把白鹤卖给你不知底细的君风资本,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对付他们尽调,事情很难收场。”周秉文与他四目相对,隔着两米的距离,视线滋生的电弧一路火花。
  “胡说八道!”周嵩依然不屑地冷笑。
  “詹红棉不给合同,不意味我拿不到,你要看吗?”周秉文举起手里的硬盘。
  周嵩把《病危通知书》折叠好,放进西装上衣口袋,泰然自若地说:“那又怎样?君风同意下月就给钱。”
  “我给你一个最坏的假设,爸爸身体状况无法胜任董事长,股东会选举你代理或者接任都好,君风里面任何一个不重要的小蚂蚁把白鹤的情况透露出去,鹤笠的股票一泻千里,区区五十亿就可以举牌,不到两百亿就能够超越我们家族控股的有限合伙持股比例,你打算把集团拱手让给别人?”周秉文皱着眉头问。
  姜炎心脏跳得很快,她不安地看了一眼周昙,周昙泰然自若,对此毫不意外。
  “万科珠玉在前,你要紧随其后我没意见,别在爸爸还在的时候搞出这种事情!”周秉文往前走了一步,走廊窗外的阳光一半照射到他脸上,他的另一半脸隐没在阴影里,浮尘在他四周漂浮。
  周嵩叉着腰,指着周昙质问:“又是你挑事?”
  “你自己有律师,你自己可以现在打电话咨询,集团股权分散的问题又不是一天两天,因为白鹤地产暴雷,把股价砸到地板上,股价跟集团品牌价值完全倒挂,你做副董事长这么久,这话听得应该耳朵都起茧子了。”周昙端正坐着,气定神闲。
  “哥,天越的钱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配合,一定比君风快!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实际情况,你要趁他们没有反悔前赶紧公告,生米煮成熟饭!”周秉文劝道。
  “闭嘴!”周嵩明显已经生气了。
  这恰恰是姜炎最痛苦的地方,她还没有把这个一房二卖的天坑告诉杨总,她在反复纠结要不要提前跟沈致尘打个预防针,可是说了,恐怕没有哪家愿意接这个正在爆炸的巨雷,不说,杨总和林总就成了接盘侠。
  作为律师的职业道德,明示风险,天经地义!
  那封准备发给沈致尘的邮件,她至今还在考虑如何措辞。
  随着他们的对话,姜炎内心的磋磨焦灼愈加强烈,如果搞砸了收购,白鹤继续暴雷下去,那些买了映雪小院乃至其他白鹤地产房子的人欲哭无泪,更别提背后牵连甚广的供应商。
  利益冲突审查,是真的有道理,姜炎一向自诩无愧天地人心,到了这个时刻,不得不承认,就算自己把人性看得再透彻也没有用。
  在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面前,她的良心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只接受承债式全资产收购,股权,不可能!”周嵩气愤地说。
  “你做过君风的反向尽调没有?君风整个资产盘子才87亿,接得住白鹤的债务?”周秉文又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都在走廊灯的照耀下。
  周昙这个时候发话了:“试着去谈谈,总比僵在这里好!”
  “阿姐,明明你就可以救白鹤,你要逼我卖掉白鹤,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什么心!”周嵩指着周昙,生气地说。
  周昙没有看他,而是看了一眼icu,道:“你卖不卖掉白鹤,你都会是下一任董事长,但是白鹤现在是鹤笠的脓疮,不挖掉,集团就会死,你要怎么做,你自己选!我姓周,是你堂姐,不是你家姐,我守着那些跟叔叔一起打江山的老员工,最坏,留一口饭,周家人都有得吃。”
  “好了,别争了,阿昙是为你好!”周太太这个时候开口了。
  周秉文神色里,闪过一丝高兴。
  周嵩犹豫地来回踱步,挠了挠他头上有些稀疏的头发,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最后开口问周秉文:“前海致越什么条件?”
  “资产重组方案,我给他们做的就是承债式转让[1],对价应该是象征性的,10%的流通股,资产剥离给星云地产,债务由三家共同承担,天越资本、前海致越获得集团合计10%的股权。这是我的方案,还没给他们过会。”周秉文此时看了一眼姜炎。
  姜炎自始至终紧盯着周秉文,她一直都在想,周秉文入职前海致越,对杨总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做梦!鹤笠的第二大股东,要这10%流通股可以,定增!债务我自己处理!”周嵩脱口而出。
  “你自己去谈,我不插手。”周昙眉眼如刀,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时候,医生急匆匆走了出来,用极快的语速道:“颅内出血严重,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下不来手术台,下来也很难醒了。”
  紧接着,又是一张《病危通知书》。
  周嵩接过《病危通知书》的手在不停颤抖,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来。
  “叫董秘去通知董事会,10天后在顶楼会议室召开临时董事会,董事长病情恶化,提议由周嵩代理董事长工作。”周昙抬头,看着周嵩,镇定地命令道。
  姜炎转过头,看着女皇君临天下一般的周昙,有一种崇拜油然而生。
  当下此刻,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不是富可敌国,不是名震天下。
  去年她第一次看到周昙,和真正的周昙,重叠在一起。
  星河万里,不掩其光芒。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9_169007/74564524.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