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面的暖风吹得令人昏昏欲睡,这种闭塞的环境下,人的情绪就更容易暴躁了,眼看着大家情绪逐渐有些跑偏,虽然嘴上的词汇都充满了令人愉悦的敬辞,但是字里行间已经夹枪带棒。 有一句话,叫做阎王易见小鬼难缠,中国人古老的军事智慧三十六计有云,狐假虎威。 十多年前,老姜教授本来从下级医院收治了一个非常罕见的红斑狼疮孕妇,当时孕妇的血小板凝血功能异常,合并子痫,已经是高危孕妇中的极高危,但是这个孕妇在下级医院保驾护航下怀孕到了七个月,可是下级医院实在不敢做剖腹产,于是转来协和,当时妇产科几个大手子都想争这个主刀发篇论文,老姜那时候既想争又抹不开面子,老姜的哥哥带着几个老领导们来医院转了一圈,也没干啥,走的时候特地去妇产科看了眼老姜,最后这个手术交指给了老姜,母子平安,一战成名。 外人只能看到老姜一战成名的病例,姜炎更知道,这泼天的运气,并非从天而降,而是天时地利人和。 从一开始姜炎就盘算好了,可是这是她的底牌,本来想用在关键时刻,她反复在衡量的是,到底此时此刻是不是那个关键时刻,因为这张底牌一旦打出去,她再没有可以捏住的筹码了。她对这个复杂项目的掌控程度远远不够,非常容易被人看穿她其实不怎么懂。 要不要搏一把? Hasler两手一摊,有点无赖地说:“哦,那你们都这样了,我们本周还有什么可谈的?” “我本来也不想谈,那是董事会派我出来,我觉得双方对推进项目的诚意,显著缺乏!”副董事长Harry的态度更加消极。 眼看气氛逐渐激烈起来,临近十一点,已经向着谈崩的方向发展。 不行不行,这事情可以谈崩,绝对不能在她手上谈崩!姜炎心思活络了起来,观察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会议桌上的东西,乃至四周的布置。 以前白律师带她去处理一个巨额合同诈骗案时,警方审讯笔录里写着,诈骗犯为了更加容易迫使受骗者上当,会故意封闭会议室窗户,开高温度,频繁说话,不给水喝,反复洗脑,就是为了让受害者在意志力薄弱的时候,签下协议。 天儿冷,有时候并不是件坏事。 姜炎揉了揉太阳穴,突然站了起来,走到空调旁边,把暖气温度调低了一些,又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条缝,1°冷空气长驱直入,直接把姜炎吹了个激灵,胸口里闷着的气被冰得透心凉,她像一条没有被驯服过的孤狼一样,站在窗边,带着些许生气道:“我来之前,周总曾经说过,她愿意成为O.P.E.的股东和董事,是认为这对MEDROBOT和O.P.E.是一件双赢的事情,谈到现在,我只听到,你们似乎并不欢迎周总。” 一时间,会场鸦雀无声。 显然,O.P.E.这群人不知道姜炎的底细,Gerhard和Hasler同样不清楚,非常诧异地看着姜炎,他们本来以为姜炎只是一个临时插进来的苦力,却没想到苦力竟是个钦差大臣。 “Harry,我说的对吗?”姜炎一只手放在窗棂旁,她确实害怕得手都有些微微发抖,可是刺骨冷风瞬间把手吹得通红,颤抖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法总Daniel忙不迭摇头,立刻解释道:“哦,这是我们表达上的疏忽,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对于周总怀有无比敬意,我们希望能够竭尽所能让这个项目继续推动下去。” “那还需要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我们推进下去的前提,你们配合工作,不然这个事情我就只能向周总汇报,你们不愿意,非要延迟披露。”姜炎把狐假虎威的架势做足了,此时此刻就当自己手里有尚方宝剑。 法总Daniel和副董事长Harry面面相觑,两个人对了下眼神,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Harry双手交叉撑在会议桌上,一个单词一个单词慢慢往外蹦,说得很小心翼翼:“我们希望,对于披露事项本身,要有严格的必要性限制,以及操作流程规范,避免给双方造成任何不必要的损失。” “OK,那讨论细节吧,我就这样跟周总汇报。”姜炎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 寒风凛冽,她才关上窗户,走回到原本她自己的位置上。 此时,Gerhard在纸上写了两个单词,姜炎看到那两个单词“shutup”,Gerhard冷峻地盯着姜炎,沟壑纵横的脸上有一种身经百战后让人读不出表情的威严感。 姜炎心很慌,脸上保持着平静,把这张纸对折后,放进自己的包里,装作若无其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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