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红蕊绿翘进来伺候青妩洗漱时,看到飘进来的黄蜂后,还是吓了一跳。 饶是这几天她们以与这位‘黄夫人’打过几次照面了,依旧不太适应对方的神出鬼没。 “黄姐姐来了,王府早膳备了鲜花饼,姐姐一会儿可多用些。” 黄蜂一听,眼睛便亮了,“绿翘妹妹真是个贴心人儿~” 绿翘忍俊不禁:“黄姐姐只夸我,红蕊姐可要说你厚此薄彼了。” “小红大气。”黄蜂娇笑。 绿翘嗔道:“姐姐是说我小气咯。” “哎呀,小丫头这就找我理了。” 两女正笑闹着,红蕊打帘,青妩从里屋出来,笑声顿歇。 黄蜂规规矩矩的飘好,不敢再放浪形骸。 青妩坐下用膳,边吃边问:“让你查的事儿如何了?” 黄蜂赶紧凑过去:“我手下的小虫子回来报信,说在下面瞧见过夜游神官,他刚露面就被轮转王殿的夜叉给带走了。” 青妩神色微动,“还有呢?” “之后就没信儿了,妖冥司的另外三个家伙还有伪装我的那个冒牌货联名上了折子,说要处置夜游神官,十殿殿主都应下了,我估摸着,他情况不太妙。” “卞城王呢?” “我正要说这事儿呢,六爷他失踪了。” 青妩皱了下眉:“失踪?” 黄蜂点头:“有段时间了,现在枉死城乱的有些厉害,现在第六殿殿主位置空悬,听说五位鬼帝爷都在争抢这个位置,想把这个代殿主的名额弄到自己手下。” 青妩神色不变:“顶替你的那个冒牌货呢?” “这事儿才叫来气!那厮被投入炮烙地狱里,据说魂飞魄散了,这分明是杀鬼灭口啊!” 黄蜂愤愤不平,话锋忽然一转,带着点幸灾乐祸:“不过现在下面最热闹的还属西鬼城那边,不知道西鬼帝得罪了谁,半边鬼帝城都被炸了,听说他还受了点伤。” 青妩若有所思,脸上看不出喜怒。 黄蜂小心翼翼打量她身前,实在是猜不透这位主儿心里在想什么。 红蕊和绿翘在旁布膳,青妩和黄蜂交流时用的鬼语,两女压根听不懂。 细听的话,还会头脑发胀,好像灵魂都要离体似的,她们干脆放空脑袋,不去听自家王妃和黄夫人的声音,这才好受点。 青妩稳若泰山,黄蜂却是干着急。 先不说那冒牌货的事,就说第六殿殿主悬空的事,那么大的权利,那么大个枉死城,下面的鬼都要争红眼了。 “帝姬,第六殿的事你不管管?”黄蜂忍不住道:“再不出手,等那五位鬼帝把自己鬼扶上位了,就算六爷回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凉不了。”青妩不慌不忙:“他们那么喜欢争,那便争好了。” 她眼含戏谑:“横竖枉死城的事儿那么多,正缺鬼手,他们想要那个位置,总要付出点什么。” 黄蜂愕然,心里直嘀咕。 虽说帝姬你在下面地位超然,但那五位鬼帝谁也不是吃素的,人家大刀阔斧来分你地盘了,你咋就那么稳得住啊? 肥肉到手,还会有松嘴的可能吗? 黄蜂实在不懂了,不是说六爷与帝姬的关系最是交好吗?现在六爷下落不明,将要被人篡位,帝姬却稳坐钓鱼台? 别说黄蜂不知青妩的盘算,就连判官笔都猜不透。 青妩与黄蜂歇了鬼话交流,红蕊和绿翘精神这才一松,青妩忽然朝外看去,道:“七叔最近都没去见过七王妃吗?”biqubao.com 红蕊叹气,点了点头。 “郡城内外安置流民的事就让人忙得焦头烂额了,七爷这些天也是早出晚归。” 何止萧曜,萧沉砚都忙得不见人影了,昨夜他回来了一趟,见青妩睡着了就没惊动她,一大早就率黑甲卫出去扫荡南岭各地流窜的流民了。 “去棚屋巷传个话,让七叔日落前务必回来一趟。” 青妩起身,边走边道:“再去找几个奶过孩子的妇人和靠谱的稳婆来。” 红蕊和绿翘面色微变,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古凌月要生了啊! 不怪她们大惊小怪,主要是哪怕现在,知情人依旧觉得古凌月九黎遗民活死人的身份太过不真实了些。 且她虽是活死人却身怀有孕,但大夫诊不出她的孕脉,且从外表上,她小腹平坦,也不像有孕的样子,更何论是要生了? 但王妃说要生了,定不会出错! 黄蜂也有点惊讶,“那古凌月腹中子应该还没足月,距离生产还早才对。” “是没足月,但她肚子里的孩子长得太快。”青妩盯着苍穹,皱起眉:“那孩子不在五行之列,活死人生子,本就有违秩序,未必能生的下来。” 黄蜂咋舌:“之前三尸虫选那孩子为躯壳,怕是生出来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天道规则想来是不会准允的。” 她看着青妩:“帝姬要保那孩子吗?” 青妩眉心微跳着,笑道:“我的预感告诉我,天道若杀不死那小怪物,最好我亲自动手弄死他,不然以后定会麻烦缠身。” 黄蜂噤声,别看青妩是笑着的,但她敏锐感觉到了帝姬殿下身上散发出的笑意。 这位主儿是真动了杀心的。 从她青妩来到南岭后,那种倒霉的预感就不断出现,感觉到古凌月将要妊娠时,她眉心跳动不停,那种霉运缠身的感觉更浓了。 若说之前青妩还在纳闷古凌月腹中子为何突然变得那么奇怪,不在五行之中的话,听完阴司下面的情况后,她有了个猜测。 希望这猜测别成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004/7418601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