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找了一家餐馆,清平子点了一个汤,要了一碗米饭,让小女孩吃,转眼干净,眼巴巴望着他。 “晚上带你吃好吃的。”清平子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看这个样子,肯定饿了,他也不知道之前是不是吃过饱饭,没让她吃太多,过一会儿再卖点其他东西给她吃,“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乐乐,王乐乐,阿公取的名字,说要让我一辈子快快乐乐。我、我想爸爸妈妈,想阿公阿婆了。哥哥,你去过我们村子边,一定知道怎么过去对不对,可不可以带我回家,我不记得路。” “你爸爸妈妈、阿公阿婆出了远门,托我照顾你,以后就跟着我吧,等你长大,他们就回来了。”清平子抽出纸巾,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王家应该没有直系长辈了,至于是否还有其他孩子活着,她应该不知道,他更不知。 “哥哥,我还有多久才能长大?”王乐乐天真的问道。 “慢慢就能长大。”清平子顿了一下,只能模棱两可,“乐乐,你告诉我,离开家之前,就是找不到爸爸妈妈、阿公阿婆的时候,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最后见到的人又是谁?” “我只记得大公、三公、五公和堂伯、堂叔,带了好多人到家里来吵闹,说什么分粮食,好凶的,我、我吓哭了,妈妈就抱着我回了房间。” “带人来闹的堂伯、堂叔,是不是有一个叫王有嘴?” “我不知道堂伯、堂叔的名字。”王乐乐摇了摇头,“哦,哥哥你好像见过一个堂叔,那天你给我糖的时候,他坐在山坡下和阿公说话呢。” 清平子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就是王有嘴那个畜生不错,道:“后来呢,妈妈抱着你回房间后发生了什么?” “好像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是堂叔抱着我,说带我去一个地方。” “我见过的那个堂叔?” “就是他。”王乐乐点头,“我也不知道堂叔带我去了哪里,将我交给一个陌生的叔叔后,他就离开了,我哭着喊他,他不理我。后来……”王乐乐说着一路被转卖、被打的经历,有些记得清,有些不是太清,当然,她并不清楚自己是被卖来卖去,只记得几乎所有人在她哭的时候都会打她,“哥哥,我好怕。”这是尾声。 “没事了。”清平子将她抱起,付了钱,离开餐馆。 “又是一个可怜人哪!”餐馆老板望着离开的清平子二人,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 “清平子,你又在什么地方捡了一个孩子?”开车回到家,清平子抱着一个小女孩坐在院子里等着,她走过去,想摸摸王乐乐的脸,吓得她直缩。 “一个老朋友托付给我,今晚有点事,你先帮我看着。”清平子跟着段凝进了别墅。 “敖老将军找你了?”段凝拿了些糕点给王乐乐吃,含笑看着他。 清平子点头后,王乐乐才谢了她,自己拿着糕点吃。 起身走到别墅门口,他看着跟出来的段凝,道:“你给我说说,都和南齐龙王谈了些什么,别出岔子。” 段凝大约说了后,望了一眼屋子里的王乐乐,道:“那个小孩子真是老朋友托付,除了我,你在镐京好像没有老朋友吧?” “去年春节在五谷村认识的人,她家里的人没了。下午逛街的时候,从仆从市场经过,她认出了我,所以把她买了下来。” “买?”二人都有意识的压低声音,段凝轻笑,“真是难得的奇迹,你这么嚣狂的人,没用拳头说话,直接抢走,居然花钱买。” “你们王朝可以光明正大在镐京开市场,做买卖,肯定合律,背后说不定还有大人物,几万块钱可以解决的事,为什么要自招祸端?事情已经够多,我可不想什么屁事都来烦我。之前的米汤是一个意外,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情况,所以逗她玩,要是我了解,根本不会理她,最多让她吃一顿拳头。” “你这么有爱心的人,既然看见了,要么不买,要么全买,怎么只买一个?” “我认识她,又觉得她祖父是一个不错的人,就这么简单。这个世界并不完美,我自认不是什么圣人,兴之所至,缘分到了,随意做一点事情。” “兴之所至?” “对,兴之所至。见多了,见惯了,已经麻木,我没有兴趣、也没有精力一直去管全天下那些卑微的蝼蚁,遇到我心情好的时候,又愿意过问一下,就过问一下。我从买卖市场经过不是一两次,我知道,那些都是可怜人,按理说都可以买下来,甚至救下来,可仔细一想,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既不是他们的亲人朋友,又不是大齐的皇亲国戚,甚至连普通官吏、小小工捕都不是,那不是属于我的责任,他们都不过问,凭什么要我多管闲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就是我的江湖,也是你们的江湖。这个世上可怜的人很多,并将永不停息的不断产生,我能救几个?那些人只是被卖来卖去做仆人,又不会死,各人有各人的命,仅此而已,我们这种修道者,对命运一道还是比较尊重。当然,如果有人要灭世,要毁灭千千万万的家庭和人类,贫道就是豁出性命也要阻止,这才是三清道者的责任。比如,再出现为窦太后祈福杀人这般可笑的大范围灾难,贫道应该会过问,段将军,你明白了吗?” “清平子,我真是看不懂你,有时候悲天悯人,有时候又冷酷无情。” “神州每一朝开国皇帝,都觉得道门、儒门悲天悯人;每一代亡国之君,又觉得道门、儒门不近人情,冷酷无情,就这么简单。” “对了,提醒你一个事,你也说说袁姑娘,别整天从早到晚带着太后打游戏,简直入了魔。黎萱已经告了御状,说太后晚上做梦都在喊:‘砍他、砍他!’陛下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看看,都是你们干的好事。” “打游戏怎么了?玩游戏有益身心健康,没看天泰那边,男女老幼谁不是从早抱着手机玩到晚,也没见谁短命患了失心疯,你瞎操什么心!七十岁了,玩游戏可以活动活动筋骨,活跃活跃思维,玩到兴奋的时候,促进一下气血循环,不比整日傻坐着强十倍?再说,谁知道老人家还可以活几年,现在不玩,到阴间去玩吗?” 看着大义凛然的清平子,段凝不自觉笑了起来,这话要是传开,非得气死人不可:“梁王还在镐京,要是他知道了,有你家袁姑娘好受,自己看着办吧。” “贫道等着。对了,晚上带乐乐吃点好的,再带着她逛逛街,买几套新衣服。”清平子说着,转身走回王乐乐面前,“乐乐,哥哥晚上有点事,你先跟着这位段姐姐,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003/7418571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