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县丞就在客栈里摆了张桌子,叫了几个书吏过来,给客栈的人录口供。 朱慎之和几个懂汉语的夷人、懂夷语的汉人当翻译。 现场房间的左边住着两个行商的汉人,右边是其他寨子的三个夷人,他们晚上既没听到惨叫声,也没听到很大的响声。 左边房间那两个商人说将货物脱手,跟接手人在酒馆吃酒吃醉了,还是酒馆小二帮忙送回来的,回来就睡了,可能因为醉了,才没听到声音。 杨县丞立刻让捕快去他们吃酒的酒馆询问。 右边房间的夷人说,他们早早就睡了,但睡的很死,没听见任何声音。 上官若离沉了沉眸子,进了二人房间查看,果然在窗边的缝隙里看到了几粒没清扫干净的香灰。 上官若离问他们:“谁清理的窗台?” 他们都摇头,谁住店还给扫卫生啊? 上官是被捕快传唤了过来,四个死者在他店里刚卖了药材。 杨县丞问道:“上官老先生,您还是别进去了,太吓人了。” 上官是岁数大了,可别吓出个好歹来。他儿子可是御医,官职不高,但天天给皇上请平安脉,可得罪不起。 上官是道:“没事,我看一眼。” 上官若离道:“您验一验他们的血里有没有迷烟的成分。” 上官是神色凝重地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屋内的惨状也是一阵身体不适,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这般惨的景象。 上官若离给他打下手,一些中医手段,她还是不专业。 上官是检查了几具尸体道:“确实先被迷晕,后被杀的。” 上官若离道:“那您给这几个人看一看,他们是不是中了迷烟。” 她清冷淡漠的眸子观察着五个人的神色,他们都坦然地伸出手腕,让上官是把脉。 几人都中了迷烟,且两个喝醉回来的晚的人吸入的迷烟量比较小,很符合逻辑。 杨丞相对两人的胆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问道:“上官老先生,这四人的钱财都不见了,他们四人结伴,这次卖药材得了不少银子吧?” 不得不说,他还颇具头脑。 上官是道:“确实,他们送来了两根百年人参,我给了他们一千两银票。” 其实若是去府城或者京城,两千两也是少的,但在这偏远穷困之地,一千两就是天价了。 “嘶……”很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连曾因贪墨被罢官的杨县丞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一千两啊!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杨县丞感慨道:“这里的普通人家一年能剩余二两银子,一年能存五两银子那就是日子过的不错的。这一千两银子,足够让人铤而走险了。” 上官若离问道:“所以,杨县丞给这案子定性图财害命?” 杨县丞道:“有很大可能吧,但不能绝对,因为若是贪财,拿走银票走了就是,没必要杀人。” 上官若离点头,“我也觉得如此,也不知谁知道他们得了两支百年人参,或者一千两银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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