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孟老夫人的寿辰,孟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 后花园的水榭里还搭了戏台子,请了京城有名的戏班子。 一大早,府里上下就开始忙碌起来。 一时热闹非凡,欢声笑容,一扫这一个多月来的阴霾。 孟晚舟穿了一件豆绿色的裙装,裙子四周用金线绣着福字边,外面罩了件黄色的纱衣,这样鲜嫩的颜色让人眼前一亮。 彩云高兴的上下打量着自家小姐,举着镜子给她看,“小姐,您瞧瞧,多漂亮,多精神!” 小姐瘦了虽然让人心疼,但也真的漂亮了很多。 孟晚舟笑起来,“是母亲眼光好、绣艺高。” 这是孟夫人为了老太太的生日,亲手为她做的衣裳,就是为了让她又精神又漂亮的出现在人前。 孟夫人的绣技是经过名师指导的,孟晚舟得了孟夫人的真传。 绣品铺子里的绣娘也经过她们的指点,所以,那绣品铺子的生意很好。 “小姐,走吧,今天客人很多,夫人肯定忙不过来。” 彩云握了握小姐的手,给她鼓励。 这是毁了亲事后,孟晚舟第一次在公众场合露面,需要极大的勇气。 穆衍蘅已经娶了尹文秀,自家小姐也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孟晚舟知道她的担忧,拍了拍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彩云道:“小姐,咱们走吧。 您放心,有人在院子里守着呢。” 孟晚舟明白,含笑点了点头。 孟夫人带着下人在二门那里迎接女客,孟晚舟直接到那里帮忙。 客人们见到孟晚舟,不管是真心假意,都带着笑容夸奖她几句,但都识趣的不提穆家的婚事。 孟夫人估摸着客人到的差不多了,就赶孟晚舟道:“今天来的有些好人家,你去寿堂帮你祖母照应一下宾客,别在这里跟着我了。” 孟晚舟明白孟夫人的意思,与穆衍蘅的亲事不成,但她还要嫁人的,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多看几家,也好有个选择的余地。 孟晚舟不想拂了母亲的好意,就和彩云去寿堂。 刚刚拐过回廊,就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停下了脚步,哪怕她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孟晚舟还是将她们的谈话能听得一清二楚。 “诶,你们知道孟晚舟的事吗?” “当然听说了,她和探花郎穆衍蘅早就定了婚,结果穆衍蘅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尹文秀,不但如此,还要把她降为平妻,与尹文秀同一天入门。 听说她当场气得晕死了过去,还闹着绝食上吊呢。” “尹文秀好歹也是公主的女儿,当正妻是应该的,她脾气还不小,竟然闹着退婚了。” “真是善妒又愚蠢!错过了探花郎那么好的男子。” “她就是个福薄的,不配有那样的好夫君。” 孟晚舟认出这是几个同父母一起来给老夫人祝寿的,其中几个孟晚舟认得,都是她和尹文秀的“好友”。 彩云听到这些人的话,眼眶都气红了,撸着袖子就要冲出去跟她们理论。 孟晚舟抓住她的手,摇摇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说的没错,她就是心眼儿小,容不得穆衍蘅和尹文秀背叛自己。 所谓真情,也不过如此,真假难辩,经不起考验,她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他人了。 那几人还在热烈的议论:“她还说尹小姐是她的救命恩人呢,连个正妻之位都不让,简直是虚伪!” “坏了穆大人和尹小姐的名声,她自己的名声也臭了呀,看她以后还怎么嫁人!又有哪个大户人家肯要这样的儿媳妇!” “好歹人家也是个五品官的女儿,嫁不成探花郎,也能嫁到其它勋贵人家做姨娘。” “噗,就怕人家大小姐不愿意做妾,还不如嫁给杀猪的,也算个正八经的正妻呢。” “哈哈哈……”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 “欢迎几位来给祖母祝寿!” 几位小姐忽然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笑声戛然而止。 几人这才看到孟晚舟,她穿着豆绿色的修身长裙,外面罩着鹅黄色的轻纱。 头发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个缀着南珠的发簪。 她这身打扮清新高雅、婉约大气,靓丽的如同皓月之光,将身边这些小星星都比了下去。 几位小姐都先是惊艳,又是嫉妒,然后脸一红,心虚的将目光转向别处。 孟晚舟以一个主人的姿态,笑吟吟的道:“我看大家说的也都口渴了,咱们进屋去吧,看这时辰,宴席也快开始了。” 几人相视一眼,脸红脖子粗的说不出话来。 她们刚才看孟晚舟神色如常,还以为她没听见她们说她的坏话,听这意思,她都听见了。 孟晚舟眼尖的发现,这个长舌妇中有一人手上带着尹文秀的镯子,有一人戴着尹文秀的步摇。 想来,是得了尹文秀的好处了。 尹文秀从德太妃那里得了不少好东西,都是皇家的东西,这些人戴出来,也是一种体面。 若是以往孟晚舟是不会多想的,大家毕竟都与尹文秀走的很近。 可是,现在,呵呵……大家进了宴会厅,老夫人坐在上首的位置,同桌的都是孟家族里的老太太以及平时要好的世家的老太太。 老夫人气色不错,与众位老姐妹谈笑风生,不时有亲朋好友进来祝寿。 见到孟晚舟进来,眸中闪过一抹厌恶。 名声坏了的女儿,已经不能为家族做什么了,以后要么嫁给低门的人家做正妻,要么给高门人家做妾。 再说了,这次儿子给她大办寿宴,还是为了这个小贱蹄子!这就更让她厌恶这个孙女了。 谁让她不痛快,她就让谁也不痛快!就在这时,有下人禀报:“穆大人、穆夫人来给老夫人拜寿了!” 一屋子的宾客瞬间都鸦雀无声,穆家? 京城里除了探花郎,似乎没有什么有名的穆家了? 只是要闹哪样啊? 难道两家还没撕破脸吗? 都用隐晦的目光看向孟晚舟,里面包含的内容不言而喻。 孟晚舟心中一沉,并没有什么表情。 心里却在想:是谁请他们来的? 还是他们不请自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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