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锦行眸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尴尬,但脸上神色依然是一贯的温润浅笑,“微臣也是出来透口气,偶遇了邱小姐。” 凌瑶面色缓和了些,微微侧目,暗中观察邱灵灵的表情,发现她面色通红,不胜娇羞。 显然,事实并非如此。 邱灵灵红着脸,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道:“是的,臣女也很意外在此偶遇到了表哥。” 凌瑶微微一笑,心情明显很好了。 凤锦行称呼邱灵灵为邱小姐,而她称呼凤锦行为表哥,这二人对彼此的态度很明显。 凤锦行见凌瑶突然就笑了,有些困惑的蹙眉,孩子的脸六月的天啊。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一路同行,凤锦行觉得凌瑶的模样没有太大变化,却仿佛突然长大了一般。 聪明,坚韧,洒脱,偶尔有点小迷糊,却怎么样都很可爱。 虽然带着稚气,但已经如此夺目、明媚。 这若是长开了……“凤叔叔!大姐姐!” 没等他多想,景曦一蹦一跳的跑过来。 小脸红扑扑的,一脸的春风得意,“你们怎么都跑这里来玩儿了? 让我好找!” 凤锦行温和笑道:“你现在应该自称本王了。” 景曦满不在乎的道:“什么本王呀,像个小老头儿一样,人家都出宫建府以后,才封王呢,我这才六岁,就成王爷了!” 凌瑶捏了他粉雕玉琢般的小脸儿,道:“你呀,怎么先前还因为皇上封我为公主而吃味呢?” 景曦嘻嘻笑道:“那不是开玩笑嘛!” 什么王爷不王爷的,他可不在乎这些,怎么他都是景瑜的弟弟,不封王爷,自己也是有权有势。 凤锦行温和而笑,看来东溟子煜只娶上官若离一人是对的,起码现在几个孩子还都相亲相爱的。 景曦看向凤锦行,眨眨眼睛,笑道:“今天来了这么多贵女,皇兄年龄小,无法消受。 不过,皇兄说可以给朝中适婚的大臣牵红线,凤三公子,你有看上的不?” 凌瑶心里像是被谁捶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凤锦行,也道:“凤叔叔确实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邱双双手里绞着帕子,急切的望着凤锦行,恨不得替他说话。 古云岚的目光在她脸上飘过,笑道:“邱小姐还没成婚,倒是与凤公子很相配。” 邱双双含情脉脉的看向凤锦行,“表哥……”凤锦行瞥了古云岚一眼,“此话不要乱说,这可要坏了邱小姐名声的!” 明明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神色还是那么温润,可古云岚就是感觉他的目光冷飕飕的。 身子一颤,缩到了凌瑶身后。 凌瑶笑眯眯的道:“凤叔叔,童言无忌,我们也是为了您的终身大事着急呢。” 凤锦行苦笑道:“微臣还没找到能让微臣愿意娶的人,你们这伙孩子,就不要瞎操心了。 若是乱点鸳鸯谱,可是要误人终身的。” “表哥……”邱双双的声音哀怨,捂着脸就跑了。 古云岚轻轻捅了凌瑶一下。 二人一起长大,凌瑶自然明白古云岚的意思,但面上还是茫然的道:“邱小姐这是怎么了?” 景曦嘻嘻笑道:“这还用问? 又是一个让凤三公子伤透心的痴心人呗。” 凤锦行瞪了他一眼,“你们的字还不够火候,明日开始每天加二十张大字。” “啊? 不要啊!” 景曦哀号起来。 他们忘了,凤锦行不光是户部尚书,还是太傅,负责教景曦和几个陪读官员子弟的学问。 凤锦行淡淡一笑,小屁孩子们,还想跟他玩儿心眼儿!……上官若离收到了儿子给他们的圣旨,下意思的摸了摸脸。 苦笑道:“圣母皇太后? 我怎么感觉自己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了呢。” 飘柔笑道:“您这是一步登天了,直接成了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了。” 上官若离笑道:“还真是,我生了个好儿子呀!” 她将景瑜对前线将士的封赏圣旨放进木盒子里,“赶紧派人去前线传旨,振奋军心。” 飘柔笑道:“好,我让将士们的家属将家书和寒衣都送来,一起送到前线去。” 上官若离叹息,“家书抵万金,希望这场战事尽快结束。” 她抚摸着还没隆起的小腹,孩子快三个月了,很乖。 只是早起偶尔恶心呕吐,不像那两胎,头几个月都吐得昏天黑地的。 这肯定是个乖巧文静的孩子,不像那几个神兽似的让人头疼。 但是,还是想那几个讨债鬼了怎么办? 飘柔也叹息道:“只要攻下南云京城,应该就好多了。” 上官若离眸光悠远起来,“嗯,最多一个月,我们就得动身出发去京城了,不然就耽误皇上的登基大典了。” 飘柔道:“大公主来了信,让臣妇把您和圣父太上皇的尺寸送过去,说是让内务府给你们做宫装礼服呢。” 上官若离扶额轻笑,“在这里你们还是继续叫王爷、王妃吧,不然我真的怀疑自己的老太婆了。” 飘柔笑道:“是!王妃。” 上官若离道:“王爷的尺寸我知道,我一会儿写下来,让人送回去,礼服做起来很麻烦的。” 自从那年出现有下人私藏东溟子煜的贴身里衣,他的内衣都是上官若离亲自动手做,所以东溟子煜的穿衣尺寸她知道。 飘柔道:“王爷的尺寸好说,王妃您的衣裳尺寸不好拿捏呀,到时候,您的肚子不知会有多大呀。” 上官若离摸着肚子笑道:“这倒是,虽然这胎是一个,但那个时候也显怀了。” 飘柔笑道:“那就嘱咐大公主,让绣娘留出尺寸来。” 上官若离道:“让凌瑶管这些琐事,她定是烦了。 不过,锻炼一下也好。” 飘柔点头,道:“我看大公主是高兴操这份心的,不然她可不会想的这么周到。” 上官若离道:“女儿都是小棉袄。” 飘柔道:“王妃要不要把肚子里孩子是男是女告诉王爷?” 上官若离叹息道:“我们有儿有女了,想来他也不会在乎这个是男是女了,还的留个悬念吧。” 东溟子煜现在可没心思想上官若离这胎是男是女的问题,他已经带着大军到了南云京城的城墙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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