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皇上和凌瑶的生日到了,这是景瑜登基的第一个万寿节。 这一天,景瑜颁布了封赏圣旨,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同时还颁布了很多利国利民的政令。 这算是正式向世人宣布,他正式登基了。 宫里举行了宴会,君臣同庆。 但因为南云的战事吃紧,宴会并不奢华,不会铺张浪费。 不过,来皇宫赴宴的,可没有是来吃饭的,所以谁也没在乎菜肴是否丰富。 因为皇上年龄小,命妇们虽然带了家中的小姐们来,但都很安分。 若是有心观察,就会发现,这些小姐们的年龄明显小了很多,十岁至十三岁的女孩子不少。 总归还是希望自家女儿、孙女,能得到皇上的青睐。 凌瑶自小学医练武,元城的人际关系又简单,应付这些命妇和小姐们看起来游刃有余,其实心里很厌烦。 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就带着清秋和古云岚并几个宫女去御花园偷会儿闲。 花园里的秋菊开的正热闹,红的、黄的树叶比鲜花还灿烂。 凌瑶深吸一口气,笑道:“我离京的时候还小,倒是第一次看到京城的秋色,是极美的。” 古云岚也很喜欢,道:“以后能常住京城就好了。” 凌瑶歪头想了想,“虽然我也舍不得皇上和景曦,舍不得凤叔叔,可是我还是想回元城去。 父王和母妃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师傅的医院和医学培训班在那里,也不会离开元城。 我想跟他们在一起。” 古云岚道:“可是,皇上也需要有人帮啊,皇上年龄还小,后宫里虽然没有嫔妃,但宫人们也得有人管呀。” 凌瑶想了想,苦恼的道:“等母妃和父王来了,再商量此事……”她顿住了脚步,定定的看着一处亭子里。 远远的,凌瑶看见凤锦行坐在轮椅上在亭子里,面带笑容的跟身边一个衣着华美的女子聊天。 那女子,容貌美丽,二十出头的样子,但梳着未婚女子的发髻。 二十多了还没成婚的女子可不多见,这个女子是谁? 古云岚也看见了,眨巴着大眼睛,“大公主,这女子是谁啊? 好漂亮呀。 你看她看凤三公子的眼神儿……”凌瑶眯着眼睛看过去,女子那眼神儿确实是挺刺眼睛的。biqubao.com 不过她们跟着凤锦行从元城到京城,一路上看到这种眼神多了。 不过凤锦行都视而不见,从来不理那些女人。 今天,凤锦行笑吟吟的与那女子聊天,看起来很熟络的模样,还说了这么长时间!虽然亭子里还有青云这个小厮,以及那女子的一个丫鬟,但心腹下人一般情况下是可以忽略的。 凌瑶莫名的感到堵心,小脸儿也冷了下来。 凭心而论,这女子长的不错,但在凌瑶眼里,凤锦行无论是相貌还是才学都是一等一的好,任何女子都配不上他。 就在这时,那女子似乎不经意的一瞥,正好与凌瑶打量的目光对上,她微微一笑。 凤锦行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看到凌瑶,脸上的笑容变大了。 看他坦然自若的样子,倒是没私会女子的心虚。 不过,凌瑶一向知道凤锦行会装,握了握拳,走了过去。 凤锦行坐在轮椅上弯腰行礼:“微臣见过大公主。” 他现在是户部尚书,管着国库、钱粮,所以自称微臣。 凌瑶微笑点头:“快免礼!” 说着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坐下,随手给他盖了一下膝盖上的薄毯。 “臣女邱灵灵拜见福宁大公主!” 邱灵灵带着丫鬟跪地行礼。 她发现凌瑶给凤锦行盖毯子的动作很熟稔,好像做惯了的似的。 而凤锦行这样一个谦谦君子,也没觉得这举动有所不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凭女人的直觉,大公主对她有敌意!不,或者说,她闻到了敌人的味道。 凌瑶不是用身份压人的人,抬手虚扶了一把,“邱小姐,快轻起。” 说完,看向凤锦行,嘟嘴撒娇道:“凤叔叔,你也不介绍一下,我来京城才几天,对京城的情况两眼一抹黑。” 凤锦行眸光温和,笑道:“是微臣疏忽了,这位是卫国侯的嫡次女,母亲是微臣母亲的堂妹。” 表哥、表妹天生一对啊!凌瑶对邱灵灵道:“原来是卫国候家的小姐,失礼了。” 邱灵灵忙道:“大公主言重了,臣女不敢当。” 凌瑶跟她没话说了,对凤锦行道:“秋风凉了,凤叔叔身子还没好,别在这里吹冷风了。” 说着,站起来。 “那我们回宴会去吧。” 凤锦行给了青云一个眼色。 青云会意,推着凤锦行出了亭子。 邱灵灵看着凤锦行的背影,有些微微失神,敛去眸中的炽热和失落,跟在几人后面。 凌瑶想着,卫国候的嫡女,还是表妹,与凤锦行倒是门当户对的亲事。 有心想问问他们不顾男女大防在亭子里“私会”在说什么,但觉得自己似乎没有立场。 心里像是塞了一团蘸了醋的棉花似的,闷闷的,酸酸的。 她蹙着小眉毛,不知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么一来,她就沉默了,脸色也难看下来。 耳边陡然传来凤锦行温和关切的声音:“大公主脸色怎地不好看? 可是着凉了?” “啊?” 凌瑶回神,不知道自己在瞎想些什么。 古云岚眸色微闪,道:“许是这几天操持宫宴乏了,宴会乱哄哄的都是人,也很劳神。 不然你也不会嫌烦,到这里来清静一下了。” 凌瑶仔细想想,似乎真是这样,微微点头,“我不善于这些事情。” 凤锦行很了解凌瑶,柔声道:“你这么小,第一次操持这么大的宴会,吃力是意料之中的,下次就好了。” 凌瑶想说,她再也不管这种宴会了,虚与委蛇,都是废话,太累心。 但她作为大公主,以后这种交际是难免的,于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古云岚侧头看着凤锦行,眨眨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问道:“凤公子,大公主是来这里透气躲清静的,您来这里是欣赏风景的吗?” 孤男寡女,欣赏风景? 她自己都不信这话!凌瑶在感情的事上还很懵懂,但古云岚似乎已经开窍了。 她咂摸出了点儿凌瑶的心意,就替凌瑶问了出来。 果然,凌瑶眸光一亮,带着希冀的看向凤锦行。 他的答案会是什么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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