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认为,南云冷月用崔虎从如画手里得了隐身衣,然后继续逼他到上官若离这里来做内奸。 落崖什么的,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上官若离想了一下,道:“让他进来吧,身上都搜干净了,嗯……包括……那里。” 追风不解,“那里? 哪里?” 上官若离白了他一眼道:“那小乞丐藏蛊虫的地方。” “后门!哦,知道了!” 追风这两天被飘柔的伤给折磨的,脑子有点失灵。 上官若离让人在院子里放了个椅子,坐在上面等着。 别说,南云冷月和如画还真有可能狼狈为奸。 两个人太相似了,都是男女通吃。 臭味相投的两个人,很容易结成同盟,因为他们很了解自己这类人。 没费多少时间,如画就被带了过来。 他形销骨立的,又黑又瘦,一身的风尘仆仆,鞋底子都磨平了,大拇指露在外面。 头发凌乱,鬓角都有些花白了。 这副狼狈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年那俊朗温润的样子? “草民拜见王妃,王妃千岁、千千岁!” 如画跪地行礼,很颓废无力的样子。 上官若离抬手,“起来吧,你怎么这个样子? 崔虎呢?” 一提起崔虎,如画脸色一白,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院中一棵小桂花树吐了起来。 上官若离也不催促,静静的等着。 如画肚子里显然没多少东西,吐的都是水,擦了擦嘴唇,才对上官若离告罪道:“王妃,草民失礼了,请王妃恕罪。” 上官若离道:“无妨,是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吗?” 如画苦笑道:“不,是我想起了崔虎的死状。” “死了?” 上官若离眉头一蹙。 追风问道:“怎么死的?” 崔虎当时是王妃侍卫队的成员,他是王妃的贴身暗卫,打交道比较多。 知道自己认识的人死了,感觉总是不美妙的。 如画眸中闪过一抹悲怆,道:“是落崖摔死的,他都是为了救草民,当时我们抓住了一根树枝,可那树枝只能支撑一个人的重量,崔虎他……就松了手。 草民脱险后,下崖底去寻……”他寻到了崔虎的尸体,摔成了烂泥,有一群野狗正在撕咬着他的尸体……他杀过数不清的人,也曾在腐尸堆中醒来,可是他从来没这么恐惧难受过。 想起那个惨状,胃中又是一阵翻涌,如画弯着腰再次吐了起来,可胃里已经空了,呕的都是黄疸。 那满眼满脸的泪水,不知是呕出来的,还是伤心哭了。 落崖前面那一段上官若离知道了,如画用隐身衣换崔虎,可南云冷月的人得了隐身衣后要杀人灭口,将二人逼的跳崖。 上官若离淡淡的道:“所以,你来找我们,是为了……”“报仇!我一定要为崔虎报仇!” 如画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追悔莫及的道:“我应该跳下去把生的机会留给他的!呜呜呜……”他蹲在地上,捂住了脸,哭的像个孩子。 嘴里喃喃道:“他跳下去,我应该跟着他一起跳下去的!” “我是个懦夫!我怕死!其实我想过要先跳下去的,可是,我怕死,只那么一犹豫,崔虎就松手了!呜呜……我宁愿自己死,呜呜……”说着,就抽自己耳光。 可见,他的心里承受着自责的煎熬。 上官若离看着他鬓边花白的头发,有点不太相信如画这种曾经做男宠的人,对一个同性爱人,会有这般蚀骨的真情。 让人唏嘘感慨之余,又是同情,又是敬佩。 追风小声道:“我看不像假的,白发做不得假,不过还得仔细调查一番。” 上官若离点点头,对如画道:“节哀吧。” 明知道这样说也没什么用,这种痛,需要自己走出来。 如画站了起来,擦了擦眼睛,“无需安慰我,我会报仇的,一定会杀了南云冷月,杀了安罗,为崔虎报仇!” 上官若离微微敛眸,道:“毕竟景阳要了你的隐身衣,本妃是不想还你的,你可以提要求。 要想我们为你做什么?” 如画撩了撩额前落下的几缕乌发,很大方的道:“我护不住那宝贝,就送给三公子了,现在我只想报仇……”报仇以后,他也就不活了。 上官若离捕捉到他眼里的决绝之色,知道他是存了死志了。 问道:“你想如何报仇?” 如画抿了抿唇,道:“我有些武功,想上阵杀敌,灭了南云,杀了南云冷月!” 上官若离想了想,道:“你的那点武功,上了战场也杀不多少人,我倒是有个好差事给你,让你最大程度的发挥你的才能。” 如画有些诧异,“才能?” 他还有才能吗? 突然,想到什么,羞愧的道:“王妃,我,我是要为崔虎守节的,不能再做老本行。” 这是怕上官若离让他继续勾引女人,去做细作? 追风笑了,“你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吸引女人吗?” 如画有点不服,“我底子好,养一养还是可以的,但是我不乐意。” 这个样子,倒是有点生气儿了。 上官若离也笑了,“提醒一下,现在黑袍门在我的手里。” 如画可曾经是黑袍门的门徒,还被黑袍老祖亲自领导过呢。 如画眼睛一亮,“王妃的意思,是让我帮着管黑袍门?” 上官若离点头,“黑袍门有很多歪门邪道的东西,我的人毕竟是门外汉,很容易被那些人糊弄。” 怕他不情愿,又补充道:“黑袍门现在的任务,是刺杀南云冷月。” 如画的眼睛更亮了,都是势在必得的光彩,噗通跪下,磕头道:“属下拜见门主,属下定完成任务!” 啥门主? 上官若离可不想做黑袍门的门主,那是僵尸头子!她怎么越混越倒退了,从梅花阁的特务头子,沦落成了僵尸头子了!上官若离心中感慨,让人带着他去找白青岩。 白青岩也有很多事,管着黑袍门有些力不从心,有了如画帮衬,就省力多了。 而且白青岩和如画当初抓僵尸配合默契,也算共同进退过的战友了。 再说,白青岩主管元城的安全和外来人口管理,如画嗅觉灵敏,二人定会合作愉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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