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向明不但矮,长的又黑又瘦,不多倒是很结实的样子,可谓是短小精悍。 他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尤其是看向上官若离的时候,里面亮光闪闪。 上官若离觉得这货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不是真的投诚还很难说,当下捏了一下东溟子煜,示意他拒绝。 东溟子煜没有直接答应,只是说道:“进城住倒是不急,先进城看看。” 已经到了这里,纵使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也许对方想诱敌深入,但谁说不是给他们将计就计的机会呢? 他们省了攻城的麻烦进去,来个里应外合,拿下临河镇更容易。 他们有两万人,临河镇不大,他们的士兵都进去,根本没地方安置,只有在城外安营扎寨,带着五千人进城。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临河镇东城门进城,到了近前,就见城外聚集着一批流民,搭着破烂的帐篷,而周围有不少带着武器的人来回巡逻。 那些人看起来不是士兵,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家丁。 见东溟子煜注意到了那些流民,孙向明开口解释道:“因为战争,有许多流民进城,城内已经接收了数千流民,早没有住所供给他们了。 放在城外,他们没吃的了,就会去祸祸庄稼。 所以,那些地主大户才会派人看着他们,不过倒也没饿着他们,每日有人来送吃食的。” 看着那些流民瘦骨嶙峋,浑身脏污,上官若离微微蹙眉道:“与我元城的战争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月,这些人不至于饿成这样吧?” 潜台词就是:你可别把责任推到元城身上!孙向明讪笑道:“主要是南云和西云连年战乱,苛捐杂税、征兵征粮,早已经民不聊生。” 上官若离算算南云幽寒和南云冷月已经对掐了十年了,战争,遭殃的永远是老百姓。 估计壮年男子都被抓壮丁去当兵了,这些流民都是老弱妇孺和伤残男人。 他们没有劳动能力,也不会有人雇佣他们,在这种的世道中,他们不过就是等死而已。 孙向明可没那么好心给他们提供食物,况且,他们也未必就有那么多粮食。 看到他们过来,流民们迫于他们身上的气势,不敢靠近,只麻木的看着。 突然,有个抱孩子的妇人,跌跌撞撞的往前跑了一步,没等看守他们的人动手就跪到地上,有气无力的哭求道:“军爷,夫人,求求你们行行好,救救我的孩子吧!” 其余人也注意到了上官若离,道是女人心软,就有很多人跪在原地,木然的哀求,“夫人,天仙一样的夫人,救救我们吧。” 上官若离很同情这些百姓,可她却没有办法将自己的食物分给他们,因为那是他们的军粮,如果将士们吃不上饭,那后果可想而知。 但是,她不能就这么过去。 于是,就道:“你们现在还不是我元城的百姓,我暂时不会给你们食物。 但是,你们的孙向明将军已经向我们投诚。 等我们接管了临河镇,就施粥救济你们,还给有能力的人安排差事糊口。” 孙向明的脸色黑了又青,青了又红。 阵前投敌,可是奇耻大辱!虽然他确实做了,但可不想闹的众所周知呀。 难民们可没觉得他这是丧权辱国,他们看到了生的希望,哭着给他磕头,“多谢孙将军,多谢孙将军给我们活路呀!” 孙向明:“……”难民们从上官若离的话里猜测到她是元城的贵人,又向上官若离磕头,“多谢夫人!夫人是活菩萨呀!” “我们来这里,本来就是想去元城找活路的,可是过不去关口呀!” “是呀,早就听说元城富的流油,我们终于可以做元城人了!” “老天有眼呀!” “多谢老天爷呀!” ……上官若离这才知道,这些难民原来是想去元城逃难的。 元城和南云虽然通商合作了,但只对商人比较宽容,难民是过不去关口的。 莫问暗暗给上官若离竖了个大拇指,这么一闹,这个孙向明就名声在外了,即便是想搞什么猫腻,也会惹一身骚。 孙向明确实不是真心投诚,他是与城内的一些大户权衡利弊后,暂时做出妥协,想把东溟子煜请到城内,进行双方有利的谈判。 可是,现在这情况……有点出乎意料之外。 他轻咳一声,问东溟子煜道:“宣王殿下一路看我们临河镇周围的地势适合修建梯田吗?” 他们也仿照元城修建了梯田,但不是水源引不到,就是雨季动不动就坍塌。 但尽管效果不是很好,也增加了不少收成。 只是,前期投资太大,除了个别的地主大户,普通百姓根本没那个财力和人力。 东溟子煜淡淡道:“有的地方可以。” 上官若离眸光微转,看样子,谈判的时候,梯田建设是一个条件。 孙向明感慨道:“等我们的土地和粮食多了,也就不会有这么多流民了,如果他们愿意,可以让他们种田,在此安居。” 上官若离点头,这样确实是一个解决方法。 “不过,等梯田开垦出来,产出了粮食,这些流民都饿死了。” 孙向明:“……”有这样聊天的吗? 进到城内,因为流民不让进城,情况倒是好了不少。 只是,百姓们因为战争而惶惶不安,有大量百姓聚集在路边,恐惧的看着这一大队人马经过。 东溟子煜仅仅带了五千精兵进城,其中多数都是高手。 尤其在队伍最前面的五百亲卫兵,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以一敌十。 更别说,暗处还有暗卫高手随行了。 各个都是身经百战、杀人无数,那一身的杀伐之气,让人不敢小觑,后退几步。 沿着城中大道,约莫走了一刻钟,到了一处大院子前。 院墙高大整齐,可以看到里面的绿树和亭台楼阁的一角,明显就不是普通百姓的居所。 门口的大道上,站了不少人,一个个锦衣华袍,看来,这就是临河镇的世家大族、地主富商了。 下了马,东溟子煜来到上官若离旁边,牵着她的手,扶她从马上下来,便一起走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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