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和宗室不会容许皇家血脉流落民间,皇上的旨意是让丫头进京,与秦王的其他孩子滴血验亲后认祖归宗。 当然,这前提是丫头确实是秦王的孩子。 若是不是,那后果就很惨了。 周婆子给上官若离磕头道:“民妇给宣王妃请安。” 丫头也磕头道:“民女拜见宣王妃。” 上官若离微微抬头,“你们起来吧,你们没去京城?” 丫头道:“民女不想去京城,民女也不想做皇亲国戚,民女就想留在这里与奶过普通百姓的日子。” 上官若离神情微冷的看向周婆子,心道,莫不是这婆子想利用丫头的身份为自己捞些好处? 或者说,丫头根本不是秦王的女儿,当年那个孩子早就死了,丫头是周婆子为了报仇而找来的孩子。 周婆子似乎猜到上官若离的想法,忙磕头道:“王妃,民妇也想丫头认祖归宗,也可以跟着她去京城,反正民妇已经是孤老婆子一个,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可是,丫头这孩子,就是不想去。” 上官若离看向丫头,柔声道:“你去京城,也可以与周婆子生活在一起,还有了皇族的身份,有宗族护着,虽不说大富大贵,但衣食无忧是不成问题的。” 丫头大眼睛里蓄满泪,但咬着下唇,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摇头道:“民女想做老百姓,不想做皇族,他们都会欺负丫头,会害奶!” 她一个七岁的孩子,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她自己的身世经历让她对高门大户十分排斥。 上官若离想了一下道:“你们先回去,本妃请王爷请示皇上和宗族后再说,皇家血脉是大事,不是宣王和本妃可以决定的。” 其实,上官若离做出这个决定也有另外一种考虑。 就是皇上要丫头滴血验亲后才让她认祖归宗,上官若离知道滴血验亲是不准确的。 白青青现在下落不明,没法验dna,万一出现问题,丫头岂不是更冤枉了。 而且,这事儿是宣王发现的,丫头若是滴血验亲出错,有心之人肯定会觉得宣王在这件案子里做了什么手脚。 “谢王妃娘娘!” 丫头磕头,抬头看向上官若离,“那我和奶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上官若离道:“暂时不可以,你明日跟着女孩子们去女学上课,跟着教养嬷嬷读书识字、学女红刺绣,周婆子留下继续照顾你。” 丫头眼睛一亮,磕头道:“多谢王妃娘娘!” 她没把读书识字放在心上,让她兴奋的是女红刺绣。 她学好了女红刺绣可以做些绣活来卖,也可以去绣坊做绣娘,这样就可以养活自己和奶了。 上官若离摆摆手,“你们去吧,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沙宣或者左管家说。” 白青青能找到更好,若是找不到,她也是要送丫头去京城的,不是她养不起两个人,而是这是个麻烦。 别的且不说,孙家五族都死在宣王府手里,秦王之死与宣王府也有脱不开的干系,孙侧妃早晚也得死在宣王府手上。 丫头现在小,不在乎这些,等长大了,那可就不一定了,毕竟人家那是血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上官若离可不想养个白眼狼,她不是圣母。 再说,丫头本就该交给宗族抚养,跟着她这个大伯娘叫什么事儿? 等回到房间,上官若离才对沙宣道:“你抽空点拨一下周婆子,引到丫头走正道,知道感恩。 孙家和孙侧妃养私兵想谋反,是罪有应得,跟宣王和我没关系。” 沙宣马上冷肃了神色,“是!” 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箱子,“王妃,这是海货工厂和海鲜运输队的账本,您看看。” 说着,打开箱子。 上官若离伸手拿起一本账本开始翻看,沙宣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就去厨房给她拿点心。 在厨房里碰到了张山杏,沙宣撇了她一眼,就对厨娘道:“我让你给王妃准备的点心做好了吗?” “做好了!做好了!” 厨娘忙从主子们专用的笼屉里端出一碟桂花糕和一碟枣泥糕,又从烤炉里取出一碟蟹黄酥和一碟核桃酥。 碟子不大,糕点也很精致,做的小巧美观,一口一个的样子。 沙宣将点心放到食盒里,盖上食盒的盖子,就提着出了厨房。 张山杏从后面跟了上来,“沙宣姑娘!” 沙宣微微回头,小下巴习惯性的仰起,“什么事?” 张山杏脸色微微发红,结结巴巴的道:“你、那个,可不可以做我大嫂?” 沙宣蹙眉,不明所以的道:“什么大嫂? 你大哥是谁?” 张山杏道:“我大哥是左管家呀!” 沙宣恍然大悟,她知道张山杏是左春藤的大伯哥,刚才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张山杏说的是娘家哥哥。 嗯? 沙宣这才想起张山杏说话的内容,瞪眼道:“你要我嫁给左春藤那个老头子?” 张山杏有些心虚,但还是辩解道:“大哥哪里是老头子? 只有三十出头而已!再说,你们都有了肌肤之亲,难道你还想嫁给别人? 反正早晚是要嫁给大哥的,不如早些成亲。” 沙宣怒道:“老牛想吃嫩草,他想的美!” 她觉得这一定是左管家的意思,不然以张山杏的胆量,不敢跟她说这些。 张山杏一看沙宣误会了左管家,忙道:“这不是大哥的意思,大哥今生是不想成亲的,他受过情伤。” “什么?” 沙宣的眉头蹙起,心里忽然觉得不是滋味。 她不想嫁给左春藤是因为他老,是因为她看不上她,可是这个左春藤碰了她的身子和嘴唇,竟然不想负责? 这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她有这么差吗? 让他这种情况下都不想娶她? 张山杏抿了一下唇,将沙宣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小声道:“大哥他也是才学盖世的人。 当年十三岁考上了秀才,十六岁中了举人,被县令大人看中,与县令千金定下婚约。 那小姐相貌美丽、性子温婉,大哥见了一面就喜欢上了,两个人也互赠了信物,许下终身。 可是,后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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