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目光沉凝着,良久才道:“这段时间,一直是谁在照顾她?” 顾衍城淡笑,“她一直昏迷着,宋之远带她回了京城,那边有护工照顾她。不过现在,岳初也在呢!” 于是,陆辞不假思索地道:“我得去见她,就算她不认识我了,我可以让她重新认识。” 顾衍城看他态度坚决,淡淡一笑:“好,我来安排,明天一早飞过去。” 于是,顾衍城走后,陆辞一直都在发呆。 秦乙乙忘记他了。 也不知为何,陆辞反而松了口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曾经的自己,对秦乙乙做了多少混账事。 现在,这是上天给他们一次重新相处的机会。 于是,他不禁在想,换做是陆湛,他会怎样做? 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从何时起,他开始习惯于先用陆湛的思维去想一遍问题。 他快速交接了手头的事情,回了家。 在家里,他将秦乙乙曾经喜欢的东西全都装进了行李箱里,包括一个很大的毛绒玩具。他自己的东西,反而没怎么带。 之后,便是坐在黑暗里,等待天明的到来。 次日一早,他跟着顾衍城一起踏上了旅途。 顾衍城看到这家伙今天居然仍旧胡子拉碴,穿衣打扮也一点儿不讲究,看得他直皱眉。 “你说,你这样让秦乙乙看到,能给她留下什么好的第一印象?” 陆辞微微怔了怔,继而摸了摸下巴,“忘刮胡子了。” “你何止是忘了刮胡子,你的脑袋都快成鸟窝了!”顾衍城一脸嫌弃地道。 陆辞沉眸,没吭声。 于是,等到了京城,顾衍城先把陆辞带去了酒店,按着他给他把胡子刮了。 “你可真麻烦。”陆辞不悦地道。 他的心,早就飞去了秦乙乙身边,而他的人却仍旧坐在这里被顾衍城摆弄着,这能不叫他烦躁么? 顾衍城不理他。 他今天的任务,便是看着陆辞,不能叫他抽风。 毕竟,他是个病人,虽然陆湛那个人格消失不见了,但林染认为,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本来人家秦乙乙就不认识你,结果你还这副鬼样子,你也不怕把人家吓死?”顾衍城板着脸道。 陆辞不说话。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邋遢。 但他不在乎。 对于他来说,没有秦乙乙,这些都不重要。 不过,现在,他要去见秦乙乙了,顾衍城责令他做的,他愿意听话。 于是,半小时后。 陆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无语。 “你确定,就这样?” 顾衍城不光把他的胡子剃了,把他的头发也剃了! 此时的顾衍城有些讪讪的。 他迟疑了片刻道:“要么,还是去让tony老师再给你修理一下发型吧!” “算了,就这样吧!”陆辞不想再耽误时间。 于是,他顶着一个寸头,目光坚毅地走出了酒店房间。 顾衍城跟在他身后,收起了懒散。 马上就要见到秦乙乙了,就连顾衍城都跟着陆辞一起激动起来。 又半个小时后,医院病房门口。 两个男人默契地谁都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看里面的情况。 秦乙乙盘腿做在床上,正在跟着pad里面的视频练习手指操。 她的手指已经能够灵活运用了,不光可以做手指操,还可以做手工,拼乐高,进步很快。 一曲结束,秦乙乙这才抬起头,发现门口的异样时,顿时愣住了。 岳初也是刚刚才发现门口站着两个熟人,不过她看秦乙乙练习得很认真,便没有惊动她。 眼下,见秦乙乙望着门口出神,岳初就站在她的旁边,岳初凑到她耳边道:“乙乙,别怕,他们两个都是你从前的朋友。” “帅……”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半天才憋出一个字。 顾衍城咧嘴一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阳光,“秦乙乙,好久不见。” 秦乙乙乖巧点头,继而看向说话帅哥旁边的另一个大帅哥。 他的皮肤呈小麦色,眉眼冷厉,目光锐利,薄唇微抿,半天一句话不说,就直勾勾看着她。 秦乙乙抬手,指了指陆辞,看向岳初。 岳初心中有些惊骇,表面上却微笑着道:“他是陆辞,也是你从前的朋友。” 顾衍城看陆辞半天不说话,于是继续问道:“乙乙,我们可以进来吗?” 秦乙乙矜持地点了点头,双马尾随着她点头的动作摆动着,可爱极了。 此时,宋之远和护工阿姨都不在,病房内只有秦乙乙和岳初两人。 顾衍城觉得他们来的时机不错,拉了拉陆辞的袖子提醒他,别愣着。 陆辞的目光这才稍微动了动,跟着顾衍城往病房里走进去一些。 然而谁也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陆辞突然一个箭步抵达秦乙乙跟前,捧起她的脸便吻了上去。 在场的另外两人,岳初和顾衍城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操作? 要知道,当初宋之远只是唤秦乙乙急了些,她就吓到尖叫了! 谁也没想到,陆辞竟然这么大胆,真的不怕刺激到秦乙乙,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冲上去吻她! 而秦乙乙完全不明所以,睁着一双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盯着面前的寸头帅哥,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咬自己的嘴。 好在陆辞并未过分,只吻了她数秒,在一旁的两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放过了秦乙乙。 “乙乙,让我来照顾你!” 他依旧不会拐弯抹角,张口便语气笃定地道。 秦乙乙眨着大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看着面前这个霸道强势的帅男人,半晌没反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陆辞又道。 依旧是他从前的风格,霸道强势,不容拒绝。 只是,他的眼眸里不再只有冷意,沁着温柔。 一旁的岳初终于忍不住了,道:“你让她怎么给你反应,她可能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这是趁人之危!” 岳初是真的被气到了,她这段时间可是把秦乙乙当亲闺女一样照顾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这男人倒好,上来就龚了她家水灵灵的白菜! 陆辞不置可否。 他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便不会退让。 退让不是他的性格。 他根本不理睬岳初,目光依旧直勾勾盯着秦乙乙精致的小脸儿。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冲动过了。 刚刚的软嫩与甜腻仿佛犹在唇畔。 他想再吻她一次!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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