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林染又想起了他们刚离婚的时候,顾衍城耍小孩子脾气,生病了不肯吃药,发烧都要烧糊涂了。 林染叹息了一声,“去看看他吧,就算是身为医生,也不该见死不救。” 她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可实际上,她还是挺担心顾衍城的。 毕竟洗胃可不是什么小事。 于是,林染来到了顾衍城的公寓,如今,他住在距离他母亲的公寓不远处的一栋别墅。 一进门,就给人一种阴森森冷冰冰的感觉,再加上家里的色调只有黑白灰,让林染在感官上很不舒服。 “衍城在卧室。”陆辞带着她上楼。 “他到底怎么了?你先说说他的情况,我想他应该不会跟我说实话。”林染淡淡道。 “他喝安眠药过量了。若不是我来找他喝酒,发现他状态不对,及时送他去医院,你就再也见不到衍城了。”陆辞没好气地道。 林染抿着唇,没说话。 都多大人了?不知道安眠药不能过量喝?林染还是不大相信他。 不过她情商高,没吭声,就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缓解内心的紧张。 “另外林染。”陆辞突然站住了,回头看她,“衍城他受不了刺激,你最好别提顾家的事,尤其是有关霍云起的事。” 林染认真点头。 她感觉,霍云起已经变成了顾衍城的心魔或者梦魇。 本就被他当成情敌,现在还成了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又是林染的救命恩人。 这一环环的打击下,顾衍城的心脏就算是不锈钢做的,现在恐怕也已经被粉碎得稀巴烂了。 林染皱眉,一时间也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才能让顾衍城安心。 于是,她心情沉重地跟着陆辞一起走进了顾衍城的卧室。 此时他正在打点滴,脸色很是苍白,正睡着。 林染上前,给他把了把脉,眉心渐渐蹙起。 顾衍城的身体有些虚弱,像是一段时间饮食起居不规律所致,而且肝火旺,并且有抽烟酗酒。 简单地说,就是他自己把自己的身体搞成现在这样的。 于是,林染放下他的手腕,起身便要离开。 陆辞立刻追了出来。 他都惊呆了。 “怎么?你这就是看过他了,要走了?” 林染无奈摇头,“他现在正睡着,让他睡吧,我去给他抓药,熬好送过来。” 陆辞这才放心,摆摆手道:“你来之前,我照顾他,等你来了,就得交给你。我一大男人,可照顾不了他。”m.biqubao.com 他虽然一脸的不耐烦,可林染还是感觉到了陆辞对顾衍城的关心。 这人,就是不会好好说话,白长了一张唇形这么饱满的嘴。 于是,林染很快便离开了。 这边距离地网比较近,林染直接去药铺抓了药,亲自熬好,分装在袋子里,准备带走。 之后,她又吩咐店里的小伙计帮忙做一些丸药,等顾衍城的汤药吃完,再吃丸药巩固。 忙碌完这一切,都已经夜深了。 林染刚坐进出租车里,就接到了陆辞的电话。 “林染,你怎么还不来?我凌晨还要赶飞机,你快点来给我替班。” 林染故意道:“我这儿还得一会儿,要么,你先叫个护工过去?” “行,我找个女护工,年轻小姑娘来。”陆辞恨恨地道。 “随便你。” 说完,林染直接挂了电话。 陆辞攥着电话,脸黑的像煤炭。 他看着半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顾衍城,气愤地道:“你说你喜欢林染什么?又不温柔,又不贤惠,不就会点儿破中医?” “她既温柔又贤惠,还是神医,还会跳舞,还会各种民族乐器,尤其是在床上,能让我疯狂……” “你给我闭嘴!”陆辞气得牙痒痒,“视频为证,你敢么?” “滚!” 两人正拌着嘴,院子里传来了汽车声。 陆辞立刻起身,抓起外套,打算离开。 这时,林染进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里面装着若干袋黑乎乎的液体。 陆辞撇撇嘴,道:“衍城就交给你了,我走了。” “你去京城找乙乙么?”林染多嘴问了一句。 “不然呢?” “她不会见你的。”林染冷淡地道。 “见不见是她的是,去不去是我的事。”说完,陆辞已经快步离开了。 就像是晚一秒钟,都怕走不了了似的。 等屋内陷入安静之后,林染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目光冷淡地看着顾衍城。 “我错了。” 不管错没错,先认错。 林染挑了挑眉,“你哪错了?” “不该瞎吃药。”顾衍城乖巧地道。 林染看着他真诚的目光,没有再怀疑他。 “你吃安眠药多久了?”林染问道。 “很久了,现在喝安眠药都睡不着了。”顾衍城挫败地道。 林染记得顾老就有这个毛病,如今顾衍城也时常睡不着觉,八成是遗传的。 而顾衍城这次,应该是吃过一次药之后,仍旧睡不着,又吃了一次,或者是烦躁了索性多吃了几粒,最后吃过量了。 他那时,脑筋不一定是清醒的。 确实很危险。 于是,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香囊,交给顾衍城,“以后睡觉的时候,把他放在枕边。” 顾衍城接过香囊,认真端详着上面的图画。 “这是你亲手做的么?”顾衍城问道。 “嗯。”林染想了想,道:“顾衍城,我建议你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你陪我去行么?”顾衍城目露希冀地问道。 “顾衍城,我们已经分手了。如果不是因为你这次的事情闹得凶险,我是不会来的。”林染蹙眉道。 说完,又怕刺激到他,还是有些后悔。 直到现在,林染还在为他着想,她感觉很无力。 怎么着?合着这狗男人就砸她手里了呗?就没人要他管他了吗? “林染,你为什么永远都能这么清醒?”顾衍城说着,眼圈有些红。 林染张了张嘴,没说话。 “没错,之前我确实逃避了。我不够自信,也对我们的感情没信心,更不够信任你。” 顾衍城说着,挣扎着坐了起来,凑近林染的脸。 “可是你呢?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走得那么潇洒,断得那么干净。你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爱我吗?” 事到如今,顾衍城仿佛也豁出去了,对林染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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