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霍云起对林染直入主题地提出了邀请。 “小染,下周有个慈善拍卖会,我想以中研所的名义带你一起去参加一下。这算是中研所在江城的第一次正式亮相。” 林染想了想,道:“可以,不过我还是要跟师傅他老人家说一声,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额外的指示。” 霍云起颔首,他没想到林染会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 转念一想,如今,林染可是把他当成是恩人来对待的,就算他们真闹到撕破脸的那一步,林染也一定会看在救命之恩的份儿上对他网开一面。 这么看来,他现在算是抓住了“免死金牌”一样,占据了一些优势。 更何况,他会让事情发展到撕破脸的程度吗?明显不可能。 有了这份牵绊,他再也不用担心把林染弄丢了。 思及此,他提起了昨晚的事。 “小染,昨天宴席间顾老的提议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只是想要通过你这个媒介,与华老和解。”霍云起真诚地道。 “不,我已经放在心上了。”林染淡淡勾唇,“不过大哥你放心,顾老是顾老,你是你,我不会因为他而迁怒于你的。” “你能这么想,我很感激。”霍云起微笑道。 “我可是曾经亲眼看着顾衍城一次次与家族对抗,所以,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处境和无奈。”林染望向窗外,语气幽幽地道。 霍云起的目光黯了黯。 “小染,你直到现在,也仍旧很喜欢顾衍城么?” 林染抿了抿唇,不加掩饰地道:“是啊,我很爱他。” 虽然他们分开了,但林染骗不了自己,她仍旧很爱顾衍城。 她已经在努力忘记他了。 一份永远没有结果的感情,只会叫人一次次受伤。 她不想再承受这份周而复始的劫难。 霍云起听到了林染这般笃定的回答,心不自觉的痛了一下。 不过,他还是强装镇定,表现出来的就好像是他随意询问一样。 而他此刻心里的痛楚,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那为什么还要分手?”霍云起状若随意地问道。 林染想了想,道:“因为沟通困难。” 霍云起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林染和顾衍城之间,是因为一些现实的原因,又或者是什么误会才分手的。 于是,他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教训。 他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学会跟林染好好沟通。 没错,他已经在为追求林染,将来能与她在一起做准备了。 而想要进一步了解她,与她谈心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来到中研所的时候,各部门主管正陆续进入了会议室。 最后进来的,是顾衍城。 他算是中研所重要的股东之一,又承担着主要的营销工作,出席例会完全没毛病。 林染远远的就看到了他手背关节处的伤,抿了抿唇,对旁边的助理道:“带顾总去处理一下伤口。” 小助理立刻绕过长长的会议桌,跑到了顾衍城跟前,小声与他交流。 顾衍城却只是冷淡地拒绝了,目光冷峻地坐在原位,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看到小助理无奈的表情,林染摆摆手,“算了。” 然而,就在这时,顾衍城毫无温度的声音突然在会议室响起:“澄院长,我受伤了,你帮我处理一下可以么?” 他这突然出声,引得大家的目光全都被他吸引了过去,继而看向林染。 林染面无表情。 狗男人,真会刷存在! 这时,霍云起开口了,“刚刚澄院长不是已经请人去帮你处理了么?” 顾衍城看都没看霍云起一眼,目光从始至终锁定着林染清丽绝美的小脸儿。 只听,他淡淡启齿,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撼整个会议室:“你想让别的女人碰我么?” 林染银牙紧咬,猛然起身,语气不善地道:“你跟我来。” 顾衍城淡淡勾唇,瞥了霍云起一眼,继而懒散地起身,跟着林染离开了会议室。 霍云起冷冷看着他的背影,饶是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他,此时的眼中还是流露出了一丝凶光。 林染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找出了药箱,直接往顾衍城的手背上涂了酒精。 钻心的烧灼感让顾衍城的表情再也没有了刚刚的懒散,“嘶”了一声,继而怀疑地看向林染:“你要谋杀亲夫吗?” “我单身,没丈夫。”林染淡淡地道,动作利落地将伤口为他消毒包扎好。 顾衍城笑了,“你要谋杀前夫么?” “别贫嘴,会议因为你,要推迟十分钟,你要负全部责任。”林染公事公办地道。 然而顾衍城却直接转移了话题,“一会儿散会了,我送你回去。” “我是坐大哥的车来的,他的司机自然会把我送回去,不劳费心。”林染冷淡地道。 “林染……”顾衍城拉住了林染的胳膊,用他缠着纱布的手。 “顾衍城,你烦不烦?”林染实在忍不住了,回头瞪他。 顾衍城这才缓缓放下了手,道:“林染,你真的不要我了么?” 林染暗暗咬唇,努力把心一横,道:“我们已经分手了,顾衍城。” “是啊!”顾衍城喃喃地道:“林染,我病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少胡说八道了!”说完,林染逃也似的跑出了办公室。 她受不了顾衍城颓然的样子,尤其是他那双眼睛,盛满死寂,仿佛真的万念俱灰了。 谁离开了谁不能活? 林染不相信他会真的想不开。 可她同时又在心里打鼓,毕竟顾衍城曾经受到过一些刺激,而现在,他更是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心里烦躁,林染回到了会议室,不过顾衍城并未回来。 他走了。 林染暂时放下心来。 她在中研所忙碌了一整天,晚上九点钟,她接到了陆辞打来的电话。 这人很少会给她打电话,本以为是为了秦乙乙的事情,结果,电话一接通,林染就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林染,你现在在哪浪呢?你的男人都要死了,你知道不?” 林染有点儿懵,问道:“陆辞,你说什么呢?把话说清楚。” “来衍城家,他刚洗了胃。”说完,陆辞骂骂咧咧地直接挂了电话。 林染:“……” 关她什么事儿? 这是苦肉计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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